意大利南部半岛有个城市叫拿波里(也有译作那不勒斯),曾在一本书上读到作者对拿波里人的生活描述,她说“这里的人非常爽朗,非常无拘无束,很会享受生活,但也非常懒散。”具体的场景是在大街小巷,随处有许多人喝着葡萄酒聊天,那里的年轻人和老年人,好像都无所事事,优哉游哉地把时间浸泡在美酒咖啡之中。


拿波里人一到中午,每家每户都将厚重的百叶窗关上然后去睡大觉,睡到午后三四点钟,这个不少欧洲人都有的午休习惯,西班牙语称为siesta。这段时间所有商店都暂时歇业,不做生意。虽然拿波里的经济不好,且失业率高,生活并不富裕,当地人并不在乎,所以你看不到焦虑、浮躁与愁苦的表情,城市生活的氛围自在逍遥。


那种生活的“轻盈”,源自当地人简单的满足感和对生活乐趣的定义,反观东方人,尤其是勤奋的华人和日韩民族,很难有所体会他们的“不长进”,我们总是在“享受生活”上预设前提:必须先拥有丰厚的物质条件,于是耗尽前半生去追名逐利,这些世俗加诸肩上的所谓成就,让许多人一辈子生活得很“沉重”,因为成就的“指标”都有物质作为量化的标准。


以前在苏州工业园区一户德国人的家庭,看见他上中学的女儿弹得一手好钢琴,于是自然反应地以“新加坡思维”问家长,小姑娘的乐理和弹奏考到第几级了?答案却是根本没考过,学琴纯粹为了生活美感和情趣。我们东方的家长,一般只关心孩子考试的乐章弹奏得好不好。


从生活要求上升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然后再思考该如何生活。你会发现生活的本质是不可避免的沉重,大家都在沉重地生活着,因为基本需求是套在身上的多条绳索,有个“重心”得支撑着,这个重心被柴米油盐,被父母子女和种种需求紧紧包裹,很累、很多负担,所以有人说生活就像在骑脚踏车,蹬得快才不会倒下,一旦停止就失去重心。


生活不能没有重心,而生命的意义却大于生活,生命的价值在于实现人生的意义,它是超脱、是轻盈飘逸的,大大超越动物本能的需求。从这个角度出发,在面对生活之重时,就可以举重若轻,像那些乍看“懒惰”的拿波里人,其实是在享受生命之轻,这个“轻”字不是轻视,而是解脱束缚的自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