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台北的冬天没有凉意,倒是第一天雇佣开往宜兰的司机“掰哥”,笑话比起天气冷得好多。走走停停,初听还觉有趣,直到他认真的说起台湾的原住民是荷兰人;九份若有他在吃东西不用付钱;慈湖前后不分;几次路上提问敷衍了事后,我只好板着脸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我是流亡海外多年回归的Mamazangilan后裔,请别将台湾历史乱掰!


听说本地独立纪录片《我们唱着的歌》受邀在今年的金马奖影展放映并用了我的《岁月如歌》当片尾曲,于是取消了花莲行程特地从宜兰返回台北出席首映会以示支持。影片结束后导演与观众交流时说起拍这部片子的原由,引起了几位现场观众对那一代人的感叹,而静坐在电影院里那个在影片中出现几秒钟的当事人,耳闻唏嘘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翻转。


到台中住进歌者邓志浩山区的家里,清晨同样被鸟叫声唤醒,享用了他“水母”吴芳兰的健康早餐后,一行人开车到关子岭泡温泉并入住民宿一宿。隔天安顿我在左镇“晨曦山庄”后,夫妇俩又赶回台中安排两天后的画展工作。夜里独自坐在山庄的夜空下,看着漫天的星星,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直到夜深黑蚊来袭,才关起天窗会周公去。


第二天搭公车前往台南,车行驶约五分钟后在其中一站停下时,突然从前门处跑上一位貌似刚告别的山庄主人对着司机解释道:我一位朋友的眼镜忘了拿。如梦初醒定睛一看,原来真是庄主蔡胜贤,他竟然一路飙车追来还我遗留在山庄的老花眼镜!


到了台南,发了个短讯给庄主报平安,并笑称眼镜乃身外物,以后请别再如此冒险表演。他回说:这是有关山庄信誉,他必定要赴汤蹈火维护它。语带幽默的答复,让我想到若有一天会旧地重游,必定是因为想念那如山一样淳朴的主人夫妇。


自从台南那位志浩交托招待我的阿弘在饭店前出现,我一整天就无法脱身自由行,只得任由他从下午带着到处吃喝游走至午夜才放人,间中还特地载我到他豪宅看他示范如何品尝真正的手泡咖啡,酸苦得我频频拉直双眉对着热情的古早人傻笑,心底念挂的,却是千里外那一方水土养成的简单南洋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