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阿皮擦碰(编按:也译阿皮查蓬)这部新作《浮华冢》,我还是看不懂,但没关系,这并无损我对阿皮擦碰以及他这部新作的爱。其实,自从我有一次读到他说“你不必懂我在拍什么”,我就不再尝试去诠释,甚至去理解,他的电影到底要传达一些什么信息,我们不是每做一次梦都要解一次梦,虽然解梦也有解梦的乐趣,但我更倾向于让生命保持神秘。


这部《浮华冢》我不是在曼谷,而是在吉隆坡看到的。10月泰王过世期间,刚好我人在吉隆坡办理签证,发现《浮华冢》仍在吉隆坡公映,便忙不迭地跑去谷中城的影院买票捧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泰国人在泰国拍的电影在泰国却看不到,我只能说这是泰国的损失。阿皮擦碰不是唯一一个。伊朗导演阿巴斯的《风再起时》和他的弟子贾法潘纳西的《这不是一部电影》,不也都是伊朗禁片?后者直到今天都还被禁止拍片。今年他又一次把新作《德黑兰德士》偷偷私运出国参展,结果熊抱柏林影展金熊奖。不,我搞错了,《浮华冢》并没有被禁,而是根本没有送检,阿皮擦碰拒绝让泰国电检局碰这部电影。


《浮华冢》的灵感源自2012年泰北程逸府40个泰国士兵集体发生神秘疾病的事件。起先只有士兵集体昏睡这个点子,然后一点一滴地加入更多细节,慢慢整个故事就出来了,然后它告诉你它需要什么,它告诉你它需要成为一部电影。


担纲此片的珍吉拉(Jenjira Pongpas)是阿皮擦碰的御用女演员。阿皮擦碰在撰写《浮华冢》时,一开始想到的,就是这个几乎出现过在他每一部电影里的珍吉拉。珍吉拉凭她在阿皮擦碰的第一部剧情长片《极乐森林》里的精湛演出崭露头角,其后车祸导致腿部严重残疾,变成了长短脚,因为自卑而息影,嫁给了美国男友,改以织毛袜维生。这些,后来都被阿皮擦碰信手拈来,变成《浮华冢》剧情的一部分,也是这部电影令人在虚构和写实、梦境和现实、神秘和寻常之间迷路的原因。


我最喜欢的一段,是两个仙女突然走进镜头,陪女主角一起坐在亭子里吃龙宫果。若无其事的一场戏,却奇妙地充满了娱乐性,让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