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返奥马鲁住家,打理庭园时,看着北面围墙边这片“香草地带”,不禁有点伤脑筋。


围墙边是一长约20尺,宽可两尺余的“种植地带”,与房子之间隔着水泥走道。刚落户时,一边端详一边想,这儿泥土褐中泛黑,前屋主肯定下过堆肥。思忖着除了前后花园草坪之外,此地该种些什么好呢?


最先在左边角落栽下几株覆盆子,之后是芫荽。芫荽生长奇快,几个星期已能“收割”下厨。覆盆子也不赖,数月光景立即向走道蔓延过来。可惜去岁“成绩”不佳,前后只尝了几小颗——虽然味道清新无比。


接着,草莓在右边角头落户——是在某超市花房购买的草莓苗。年初回国前已吃了好几轮。既鲜且甜,大颗的竟能媲美超市货色。打道回国时,又见草莓结实累累,但肯定来不及吃。过后与儿子视频聊天,他示我一碗草莓,说,“是你家生产的”,见色泽鲜艳欲滴,心想两位小孙女有口福了:他们都爱吃草莓。


话说那时种植空间仍多,正不知该怎么处理。恰巧女儿打算前来度假,先吩咐老爸为她种些可调配西餐的香草:一是麝香草(Thyme),二是迷迭香(Rosemary),三是鼠尾草(Sage)。好容易找齐种下,一天在后院晾衣服,邻居诺琳老太太问我要不要Parsley(欧芹),并随手拔一小株给我。


我对此物本一无所知,却又不便拒绝老人家一番好意,于是也就随手栽下,并索性以鹅卵石将香草们围起来,对妻说,这是我们家独有的香草园。大概土质特好吧,香草们争先恐后成长。


去年回国半载后,和女儿一家返奥马鲁。心想不知伊们还在否,绕到屋子旁一看:香草园可热闹,没几个月光景,其领土早已越界蔓延到走道,要和主人争地盘了。


女儿虽在我家逗留数周,却忙于游玩逛街,全未烹煮西餐。数周瞬间已过,眼看各类香草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令人大有“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之叹。与妻商量,妻主张全部铲除,改种芫荽。“反正我们又不煮西餐,还是种芫荽实际些。”她说。全部铲除(包括芳名很诗意的迷迭香?)未免于心不忍,但却提不出更好的方案来挽留这些快要“化而为茅”的“荃蕙”,只好施展缓兵之计,暂且支吾以对,再思对策。


如今,香草地带已然面目全非。最恼人的是覆盆子。当初不识庐山真面目,还以为“此君”极为可爱,味道也清新(和着冰淇淋吃尤清甜沁脾),所以对儿子把他家中的覆盆子全都铲除很不以为然。不过是杂草,儿子说,而且蔓延非常快,随风到处乱长。终于相信他所言非虚。眼前触目所及,几乎都是它们的影子(可恨果实却吃不到几颗),若不再下定决心清除,岂但这片小小的“香草地带”,即便前园后院的土地,恐怕也要完全失守了。于是咬紧牙关斩草除根。


甫一动手,才发觉非比寻常。原来其蔓延速度并非借助“风媒”,而是善于搞“地下工作”。以花锄挖着根部,以为一拔即起,怎知泥土深处根根相连——原来它早已组织了一个严密的“地下网络”!铸成的大错是:草虽已“斩”根却永远无法除。喷除草剂又恐连累周边无辜的桃树和杏树。看来日后只好见一棵拔一棵啦,我对妻说。


都是贪吃(覆盆子)惹来的。妻有点幸灾乐祸。我报之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