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浪人,脑里的图像就浮现出身穿武士服,腰佩武士刀的日本江户武士,飘流在外,从不带行李,潇洒脱俗,这当然和历史事实不符。浪人的确是指在外流浪的人,不是今天我们定义的为了自由和理想背着背包走天下而流浪于不同国家的人。当时的浪人都是一群失去自己领地和职位的被放逐者,流浪人,以两三百年前的眼光来看算是一群可怜人,丝亳无潇洒不羁的感觉。


多年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来到外地,成家立业,再也没有回去出生地居住,组屋都没留。流浪在外有其浪漫的意境和现实的考虑,事过境迁之后报纸上的形容词或许就是“客死他乡,最遗憾的是不能落叶归根”。回不了家的浪人,或骨灰长眠异土,或麻烦他人运回原地安置,至此之后,在遥远的那方,在许许多多的格子里,多了一件孤独的魂。了解了这家子事,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慢慢地被遗忘,数代之后,也许会有人在蔡厝港漫山遍野的墓碑和格子里寻找曾经认识的亲人。


最近退休的台湾门诺医院院长黄胜雄脑外科医生,我不认识他,但他说的一席话对人生有点启示。“我有大房子,很好的车,物质上的东西我都有,但生命的真正意义不在物质,我是回台湾买灵魂的。”物质是需求理论的最低层,黄医生说的买灵魂大概是指找回自己,回家还是有其重要意义。


我又回来了,母亲又老了几个月,健康和精神看起来好像维持得还不错,只是脚痛的毛病在不停换药后没能缓和。今天天气不错,有雨后凉的感觉,选择坐巴士一路向西,坐上层,一旁的景色在往后退,景物时而熟悉,时而陌生。听说这建筑物要重建,在那厢的建筑物早就拆了。巴士经过母校,脑电波像接触不良的电线,学校对面白衣白裙的女校女生仿佛还在嬉笑地等着巴士,有些豪迈地坐在铁栏杆上,有些斯文地站着,她们的母校多年前就已关闭,漂亮的校园在堆土车的操作下变成一幢幢现代化的共管公寓。


出生地有点陌生,有点茫然,像最新的虚拟实境技术,脑中见到的图像和手指在空气中不停地抓空,和眼镜除下后的现实,如此脱节。无论是留下或离去,我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浪人。



笔心:像最新的虚拟实境技术,脑中见到的图像和手指在空气中不停地抓空,和眼镜除下后的现实,如此脱节。——蔚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