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迟至读到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发表在《纽约客》的文章时,才知道鲍勃迪伦(Bob Dylan)并没有出席诺贝尔颁奖典礼,还有帕蒂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演唱鲍勃迪伦的“A Hard Rain's A-Gonna Fall”,因为紧张而出了点状况。
70岁的庞克教母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很紧张,以致忘词,中断演唱,必须重来一遍。其实不是忘词。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是因为情绪激动和紧张过度,一时无法将那早已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的歌词唱出来。她向满场贵宾一连说了三次“对不起”,又说:“我很抱歉,我真的很紧张。”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讪讪地笑了。
见她像个孩子一样讪讪地笑了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对她感到亲切无比。不久前才刚刚读完她的《时光列车》,我很喜欢这本记录着已经消逝了的灵光时刻的记忆之书。但我是在见她像个孩子一样讪讪地笑了的那一刹那,才真真正正地喜欢上这个庞克教母。
其实在看演唱会时,我一点也不介意歌手因故出错,甚至还会觉得那场演唱会特别好看。歌手是人,不是机器,即使机器也难免会发生突发状况。如果一个歌手在演唱会上唱得跟唱片一样完美无瑕,那我们还去看演唱会干吗?不如留在家里听唱片。
70岁的帕蒂是诗人,是歌手,是我们的庞克教母,但更重要的,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的献唱是场不完美的演出,但那个小小的错误,却让这场不完美的演出异常动人地人性化。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篇题为《感觉就是这样》的文章,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一段:“次日早晨当我醒来,下雪了。在餐厅内吃早餐时,许多诺贝尔科学家向我致意。他们对我在公众面前的努力觉得感谢。他们说我做得很好。但愿我可以做得更好,我说。不,不,他们回答,我们没有一个人这么认为。对我们而言,你的演出就是我们自己的努力的一个隐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