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德多年的华人艺术家王小慧,在她的《我的视觉日记》一书中,有过这样一段描写,她在西班牙小城赛维利亚的街头,看见一个裹着破麻毯的年轻女乞丐,那空空的眼光叫人心里泛起寒意,对一再挨近打招呼和拍照的王小慧无动于衷,这种“活着像是等待死亡”的神情,让摄影家感到震惊与一丝的恐怖。王小慧只能摸出几枚硬币,用“爷爷教她的方式”蹲下身来,轻轻放入女孩面前的钱罐中。


王小慧的爷爷教导的方式就是,面对绝望与冷漠的弱势者,哪怕是个盲人,你施舍时也不能居高临下,因为他也是人,你要尊重他,要弯下腰来“放”而不是“扔”钱,你的尊重不是演给他看,正因如此,对方视障与否无法改变你的初心。“同情”之中本来便蕴含平等的元素。


“尊重”本指尊敬和重视,现代含义则引申为“平等相待的心态及其言行”。在人类世界当中,各式各样的组织、机构、团体、社群,皆因年龄、学识、职衔、财富、贡献等诸多外因,将其成员按长幼尊卑区分等级,“平等相待”谈何容易?其实还是有办法的,见过两个体重落差较大的人坐跷跷板吗?只要“重”的一方身子稍往前移,两人还是能够维持适度的平衡。


人与人的互相尊重,不仅仅是外在的言与行,关键还在于发自内心,是真正意义上的认知:相信人与人的关系“本应如此”,否则便只是摆个样子给别人看罢了。当然,平等与职责的划分并不相悖,因为社会必须分工,每个人的能力也有差别。


“尊重”的外延包括其他有情众生,比如与我们同在一个“生命共同体”的动植物,尊重生态意味尊重它们的生存权利与方式,这也攸关人类自身的延续,因为资源分配有个自然规律,大家共生分享与和谐相处,永续的“链条”不会断裂,你争我夺的结果,短期而言对强的一方或有利,长远来说并没有胜利者。即便对于“无情”的器物,比如一台机器,你那基于“尊重”的照顾,也能赢得它给你的安全回馈。



笔心:即便对于“无情”的器物,比如一台机器,你那基于“尊重”的照顾,也能赢得它给你的安全回馈。——李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