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那天，早上微雨，懒洋洋的近午时分，我们携手走进阴阴凉凉的山林。


自从两个月前武吉知马山历经两年修整重新开放以来，已经徒步山林好几次，有时是独自来，有时是与三两朋友结伴而来，今天则是老伴两年多来的初体验。一入山，他发现的第一个改变，就是树木比以前葱郁许多了。


甫踏足南景小径，他也发现了我当初重访山林所感觉的失落，山径口那道从高高的树上蜿蜒曲折垂悬而下的藤蔓已消失无踪，它曾经那么刚劲牢固的、长年高挂小径上空，成为树林这一角标志性的景观，如今却不告而别！


也许这是当时部署山林修整计划的其中一项工程，也许这一撮历史悠久的美丽藤蔓已颓败，不斩除可能倒下伤人。恰如为何这座山需要闭关两年，因为经年累月过多人行山，以致山径遭破坏，泥石嶙峋崩塌，树根曝突折损，所以我们不得不让它休养生息。我们必须呵护它，因为我们爱惜它。


十二月岛国雨水多，这天早晨刚下过一场阵雨，倘若是从前，山道里必定积水泛滥、泥泞处处，举步维艰。如今大多步道铺设成由天然泥沙参杂人造聚合物的砂石小径，既可保护树根又可让雨水自然渗透，另外还有多段木板栈道或跨步小桥，都为了保护山体和林木而设。可也有不少爬山经验丰富的山友说，如今山中徒步太缺乏挑战了，更失去许多原始情趣。


岁末气温偏低，这时走在低谷里的我们，感觉阴寒蚀骨，一身冒出冷汗，衣衫竟变单薄了。在这样的季节里，冷空气下沉，在山谷氤氲回荡；在这样的情境里，我们才感知大自然的温差，与我们有若切肤般的亲昵。蝉声唧唧，鸟鸣啁啾，眼下绿林偶见缥缈雾岚，大气如此湿冷，无法想象此身在炎热的赤道小岛上。


我从来不会因为我们拥有的只是一座小山而感到自卑，164米的海拔常给我们带来许多美丽和惊喜，只要我们懂得珍惜和发现。这一天下山，我们再次发现了那只棕红色的可爱飞狐。依然匍匐在三周前与它邂逅的那一带丛林里。那次我们三人运气好，不但短短两小时里发现红飞狐、褐飞狐，还喜见高高枝头双宿双栖的一对斑纹猫头鹰，惊艳它们从闭目养神到转头睁眼的奥妙瞬间！那炯炯发亮的黄眼睛、圆溜溜的黑眼瞳，怒目凝视我们，让我们学会了静默，学会了谦卑。


托小山两年来“闭关修炼”之福，这里悄悄成为大自然生命自由茁长的天堂，各种禽鸟野兽回归山林怀抱，如今连猴子们似乎也不再对人类身上的塑料袋感兴趣了，因为天然保护林里有丰富多样让它们食之不尽的美食。


我们也有福了！但天然赐予的这种福气，会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