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唐璜在年轻时，于莫扎特的歌剧里。那时念大学，在课余边听曲边读其意大利词英语翻译，吸引我的首要元素是音乐。
后来也在剧院上演、电影拍摄的这部莫氏经典里遇见他。但渐渐地我对西洋歌剧的热度减退，最近十年几乎什么都不听也不看。近日再遇唐璜是在书中——一部根据西班牙19世纪文豪佐里拉所写剧本改编而成的西文小说，以不同的角度重新发现他。
此风流成性，以玩弄女性为人生目标的贵族是西班牙人，原为西班牙17世纪剧作家莫利纳在一部剧里塑造。莫扎特的歌剧以同个“源头”为创作灵感，但在作词家达彭特写词的过程中，主角易名唐乔望尼已“意大利”化。他是个凡是看上一女子——不论年龄、国籍、容貌——便要千方百计弄到手的狂人。在《名册咏叹调》里，唐的仆人一连串地唱出他所“征服”的环肥燕瘦，令人瞠目结舌。唐在勾引一女子的过程中将她父亲刺死，后来在坟场见其石像，还厚颜邀请它到他家赴晚宴。石像赴会和唐握手并紧捉不放：“忏悔！”“不！”“忏悔！”“不！”唐终被地狱之火吞噬，一个撼动人心的结局。
小说的场景是西班牙南部的塞维利亚，虽也有石像赴宴桥段，但属于浪漫派的佐里拉给予这个故事一个温馨的结局：唐被其真心爱慕的唯一女子的真情打动而忏悔，获得救赎，与其迈向灿烂的星空。
年轻时崇尚个人自由，虽觉得唐乔望尼行径荒唐，但认为假如女子们为追求短暂欢乐而甘于与他胡来，这种关系也未尝不可。然而，早已经不那么想。唐璜的每段雾水情缘，都不仅是“他们两人的事”，例如他勾引别人的新娘，新郎会全然“无影响”吗？
有位导师曾经这么比喻：假如每个人都是架钢琴，那么，那些不顾一切盲目追求个人自由的人，只是杂乱无章地敲琴键，发出的仅是噪音；反之，那些处处考虑他人乃至群体利益而行使自由的人，就像有纪律地练琴弹琴，当会奏出动听的曲子。
愿我们都做弹曲的人，即使奏出的是《名册咏叹调》，必无关于环肥燕瘦，而是含真正欢乐节奏的，一个个美丽的音符及和弦。
笔心：那些不顾一切盲目追求个人自由的人，只是杂乱无章地敲琴键，发出的仅是噪音。——虎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