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40多年前,我们这班酷爱表演艺术的青年聚在一起,学别人“热火朝天”搞演出,挤在那简陋又狭小的场地,什么戏剧歌咏口琴舞蹈,又演又唱又吹又跳,似模似样!
会所还有个壁报栏让大家练习写作,或发扬好人好事,或抒发个人情怀,更希望进一步搞剧本创作,但得找个老师指导不可。良师何处寻?谁会看得上我们这班“倒吊都无滴墨”(广东话)的无印良品,给我们圆一圆写作创作的梦?有啦有啦,老韩答应来为我们讲课啦!大伙雀跃万分!
天色已暗,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单车,缓缓地开进会所花园来。“老韩来了!”有人喜出望外的传报。
停好了电单车,脱下了钢盔,老韩笑容可掬的走向大家问好,阵阵亲切的问候与欢悦的笑声为开课的前奏。
上课啰! 大家全神贯注,拉长耳朵聆听,分秒必争的挖宝。
写作须知:如何丰富辞汇语言,如何描述形容表达,如何体验关心观察,如何启发感染感化……没人打哈欠没人上厕所,尤其是我们这班广东邦,听到课中不时穿插的广东话,格外亲切。
老韩很欣赏广东话某些生活用语和形容词,那一针见血、话中有话、生动的语言艺术,什么“咸鱼翻生”“口水多过茶”“同和尚借梳”“水鬼升城隍”“一身蚁”“打泄(翻)箩蟹 ”“老鼠拉龟冇(无)订(处)埋(着)手”……他说得流利标准,朗朗上口!
老韩还带我们到牛车水的“咕哩间”(福建话,劳工宿舍)访问一群年迈体衰的老人,他们都是在战前从中国远渡重洋来到南洋,曾在河畔码头当过挑夫,或在建筑工地当过“红头巾”,挑沙石水泥的建筑女工。在那破旧危楼里的床位,老韩和老人们熟络地、亲切地以广东话交谈,嘘寒问暖,还准备一些点心和日用品,老人紧紧握住老韩的手,微弱的嗓子直说“多谢多谢多谢”老泪纵横……
由此,我改变了人生观,也学会了关心、知足与感恩。
老韩也常鼓励我们投稿, 不厌其烦的为我们修改稿件,指正补充。当我的文章第一次见报,第一次收到报馆的稿费时,有说不出的快活!
一路走来,我们在老韩身上看到那高尚文化工作者的崇高精神,平易近人的谦恭和蔼,无私提携后辈的慈爱和那扶贫济困的慈悲,老韩是我们的善之师,又是我们的“老友记”。
现在曲终人散,各奔西东,惟独时刻提醒自己,在有生之年得众善奉行,把这份爱传下去……
老韩啊!我们的老友记!你得一路走好,有缘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