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命妇的1200令吉染发费,引发举国哗然,讨伐声四起迄今未息。有人竟然还将高档染发贵人和断头的玛丽安东尼皇后扯在一起,不知向来丰容盛髯的命妇有何感想。
我倒是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每次出席大场面的贵妇,头发总是高高梳起,发型是经典的奥米茄变奏,虽看得出经过倒梳以制造蓬松的发量多假象,但原来头发应当偏厚,否则不会有那种来发汹汹的视觉效果。头发那么多,染发剂用量也大,焉能不贵?
那种俗称“鸡窝头”的发型,60年代曾风行一时,不只林黛、乐蒂、杜娟、凌波、秦萍、李菁众大小花旦都以“鸡窝头”登上电影画报封面,连当时尚属小鬼年纪的我,某年除夕,收工关上观音亭后街的裁缝店后,也跟随我姐兴冲冲赶到牛干冬那间小小的美发店,枯等了四五个钟头,才一人顶着一个可让母鸡孵蛋的鸡窝头徒步回家。
我姐在美发院里已声声后悔,说不该洗湿了头,坐在那里动弹不得。我觉得自己也真是笨,为了梳那看上去很老娘的发型,竟然差点赶不上吃团年饭。回到家对镜一照,也不见得好看。那可能是我唯一一次梳这种破坏发质的倒梳蓬蓬头,当时有个很时髦的名称,叫做“back comb”。
半个世纪过去了,还以为这样的鸡窝头已成为历史,岂知本国竟有个超级倒梳拥趸,以此头大如斗发型出尽风头。
鸡窝头须喷上大量发胶才能屹立不坍塌,若睡在枕上一晚,第二早肯定变成又硬又扁的一块发饼,因此是中看不中吃的高难度发型。在60年代,发胶通称为原子网,大概那些年离投下原子弹还不到20年,人人对原子弹记忆犹新,将每一种新产品都冠以“原子”两字,连富有弹性的运动裤都叫原子裤,塑胶袋也是新产品,不执输称作原子袋。
原子网虽然可令扁塌塌的发丝,变得发力无边可顶半边天,但粘嗒嗒的德性和一夜泰山倒的难堪后遗症却十分难顶,有些鸡窝头迷不想弄坏发型,竟然去到伏案睡觉那种疯狂程度。
最耸人听闻的一件真实个案,便是有个女子为了保持鸡窝发型不变,不只伏案睡眠,还几日不梳不洗头,头皮发痒只用长指甲刮刮两下,后来得了破伤风而送命。爱美不爱命到此田地,都是鸡窝头害的。
曾以为头发稀薄,染发剂可用少些,费用自然较廉宜。岂知修发师姐向我挥挥她手中的染发剂:“一支刚刚好用完。”我立即发挥孤寒帮主本能,滴滴答答计算了起来:“哗,头发这么短且少,尚且要用完一瓶;那位著名的鸡窝头粉丝,头发多得像乌云盖顶,不知要耗上多少支才够遍布“全球”,难怪染发费要数以千计啰。”
如此算来,还是像《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比较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