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朱莉之邀赴奥克兰出席婚礼,首次感受kiwi的“喜庆文化”。确切地说,是已糅合了华人“文化”的特殊喜庆仪式。


朱莉是我们的新加坡朋友,原住奥马鲁北端附近,比我儿子和媳妇早两年落户奥马鲁。六年前在儿子家初次认识她。单身,于奥马鲁医院当社工,买了所木屋,二房一厅(附加sun room),过着了无牵挂的日子。有次与妻去拜访她,见其园地倒也种了不少蔬果花木。闲聊之下,才知道朱莉原是热带岛国榜鹅一带的人,家里务农,怪不得喜欢“玩泥土”。日渐熟稔后,这两年朱莉也常取些自家种植的蔬果送我们。最难忘是梅子,色泽金黄,味道清新甜美,甫入口即想起南宋范石湖的“梅子金黄杏子肥”……


如今再也吃不到梅子了。因为朱莉已随男友“移居”奥克兰。是两年前的事吧,听儿子说她有位住在奥克兰的kiwi男友。年初才获悉她即将披婚纱,不禁由衷祝福她——即便从此吃不到其亲手种植的金黄梅子。


抵达奥克兰,是夏季第一天。位于北岛北部,奥克兰气候较奥马鲁暖和得多。虽非仲夏,初披婚纱的朱莉,必当喜孜孜编织人生的“初夏夜之梦”。为她深感喜悦的同时,也欲分享长孙女的兴奋——我以为年方四岁的小冬冬亦会兴奋之至:因为她是婚礼花童。


婚礼假奥克兰市区附近一家名叫“鸟笼”(“The Bird Cage”)的西餐馆举行。餐馆名有趣,婚礼亦别致。规模不大,来宾总共七八十位,却来自南北半球:新加坡、奥克兰、奥马鲁、蒂马鲁……朱莉的兄弟姐妹当然来自新加坡,其余则为她和夫婿的新西兰朋友。我们一家该怎么说呢……“也算”新加坡,“也算”新西兰。


至于婚礼仪式,无论就热带岛国,或者就南太平洋岛国来说,“也一般”,“也不一般”。


两个岛国来宾看着新娘在其兄长陪伴下步上红地毯,轻声唱着歌(朱莉有把好嗓子,歌亦唱得好),跟随前面的花童(我那长孙女表现甚自然,遂成为另一小小“焦点人物”),徐徐走向大厅那一边新郎身畔。新娘展示歌喉,实属罕见。筵开几席?没有。来宾们“各就各位”,或三五成群聚集餐馆内聊天,或到柜台要了杯红酒或冷饮,然后于餐馆外石桌旁等待侍者将饺子、烤肉串、小汉堡包等分别送到面前,随意享用。这是我所见过的最“自由”的喜筵。


坐在外头石凳上,初夏清风拂面,看餐馆墙头挂着个黑黝黝的铁制大鸟笼,旁边,正一牙新月紧依蓝空,二者宛若剪纸,拼贴成南太平洋初夏一幅奇诡的夜景。


婚礼仪式进行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最初是敬茶。看朱莉和kiwi夫婿先向年近八旬的kiwi家婆敬茶,接着向来自新加坡的兄长与姐姐敬茶,让人恍疑置身热带岛国。不知南太平洋众kiwi——包括接受敬茶的老太太——会否“叹为观止”?但他们都似乎乐在其中(或误以为这是华夏文化“精髓”?)来自新加坡的司仪小姐说,茶大概很甜吧,因为接受敬茶者都 一饮而尽。众闻之大笑。


还有“饮胜”(免不了“饮饮饮……胜!”)——这倒是货真价实的热带岛国“文化”:朱莉把这些都“搬”来了。也好,让kiwi们大开眼界(包括“耳界”)“见识见识”新加坡华人喧喧嚣嚣的“饮胜喜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