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翻出碟片《让·维果全集》重温。所谓全集，也就四部影片，其中只有一部剧情长片《亚特兰大号》，一部剧情中片《操行零分》（41分钟），其余两部为记录短片《尼斯印象》和《法国游泳冠军塔里斯》，加起来大约200分钟吧。让·维果（1905-1934），在世29年，是个早逝的天才，有人说他是“电影界的兰波”，不无道理。他俩少年时期皆颠沛流离，作品也都在现实的基础上充满了象征主义特质，有一种法国式的诗意、敏感、抗争、细腻和浪漫。
让·维果的父亲是一个反政府的自由分子，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他整日忙着政治大事而疏于照顾儿子。维果12岁时，父亲死在监狱里（有说是自杀，有说是被杀）。维果血液里带着“反抗的因子”，桀骜不驯；但他又是善良的、温柔的。
维果留下的四部作品，评价最高的是《亚特兰大号》，曾被英国《视与听》杂志选为世界电影史上十大佳片之一。我个人偏爱的则是《操行零分》，这部描写寄宿学校学生造反的“儿童片”（拍给大人看的），惊世骇俗，首演引起轩然大波，之后被禁。法国大作家纪德看了一半中途退场，遗憾，这位《伪币制造者》的作者应该最懂这个电影才对啊，他怎么会提前离席？
这套碟片，还附有一部关于让·维果的纪录片，拍摄于1964年。当年跟随维果一起拍片的同伴纷纷上镜追忆鬼才点点滴滴。维果当年有个同窗好友叫卡沙特，被写进了电影《操行零分》里。多年后，卡沙特回忆说：“那个演员的样貌和体格和我不一样，不过我知道维果只是要借用我的名字。他还用了他另一个朋友布鲁尔的名字。”扮演舍监的是维果所租房子的管理员，他住楼下，维果住楼上，一天他嫌维果房里的声音太大，上来阻止。维果说：“啊，就是你，你来得太及时了。”于是，舍监一角就这么搞定了。电影里男孩演员都是他满大街抓来的，征得孩子父母同意后进入剧组。实际上他比那些男孩大不了多少，关键是他不失童心，几乎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他是在回忆他自己的少年时光。电影开始于假期结束同学们返回寄宿学校，火车上两个调皮鬼哑剧一般变戏法玩耍，精彩之极。卓别林看了也会“点赞”吧！这部电影简直就是顽童闹学记，其中“扔羽毛枕头”一场戏，成了电影史上的经典。羽毛如雪，漫天飞舞，想起来都让人心动。叛逆这档子事，别人来做就是硬邦邦的，由维果来做就是诗情画意。
特吕弗的《四百击》及詹姆斯·迪恩主演的美国片《无因的反抗》，甚至《死亡诗社》都受到《操行零分》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