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倒数舞会经验告诉我,不想成为焦点人物,最好还是与大众一样穿上指定服饰比较妥当。于是今年,早早就将外套准备好,皮鞋擦一擦,想象到场时,大大方方地绕过舞池,见到熟人,就来个美式总统的挤眉弄眼样,然后潇洒地比个手枪手势,边指向目标边慢慢移向座位,如此一来,肯定不会有去年进场时的窘相。


怎料,坐定看着陆续进场的来宾,发现竟然只有半数隆装打扮,大部分是我去年的衣着水平。万分不解,一问之下,原来今年舞会主题是Saturday Night Fever。我又一次阴差阳错地出位了!


既来之则安之。一年不见,还认得出去年的一些嘉宾。当然,有的瘦了,有的走形了,有些伴侣貌合神离,有些仍然恩爱平常。好奇的是那些没出现的:别来可无恙?


今年选播的音乐没去年的劲,也许那个年代的舞曲开始走向新的编曲风格,有旋律,但节奏不够强烈,而舞池又缺少那种一闪一闪炫目的灯光,舞起来,就是少了一些激情律动,加上肚皮上位,怎么扭,都觉得有一团浑沌在腰间摇晃。


跳不起,就看吧。好在今年的现场乐队玩起旧歌相当够味,加上冒出几组相当有水准的排舞安哥安娣,把整个舞池跳成相当壮观的广场风貌。看着他们齐摇齐转的婀娜舞姿,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明年,一定要先学好几支舞步,晚餐上完便早早与岛民朋友一块乐滋滋舞过新年,别枯坐成一幅冬天雪人样。


隔壁台是五对年过半百的男女,玩起来不太像有牌照的爱侣模样;有年少的轻狂,还有一丝丝眉来眼去的暧昧在桌台间流窜。一整晚,除了前方舞池内的风光,其实侧边这一台戏更是让我玩味再三。看着这样的百态人生,好多时候不禁会回想起那些莺声蝶舞的日子:他们是否会和我一样,每次癫狂迷醉曲终人散后隔天,会不会空虚愧疚得只想把自己狠狠地倒吊在树上晒太阳,让脑袋清醒,让倦体风干?


2016年最后几秒,三百多位来宾一起守在舞池中央随着主持人大声倒数迎接2017年的到来。零点一到,欢呼乍响,我们彼此拥抱互祝新年好,我们吹着纸笛搭着肩串成一条长长的人龙,绕着舞池,穿梭在欢乐的新年光影里。当下那一刻,我们确实忘了所有的哀伤离散……


笔心:每次癫狂迷醉曲终人散后隔天,会不会空虚愧疚得只想把自己狠狠地倒吊在树上晒太阳,让脑袋清醒,让倦体风干?——黄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