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撒在大地上的阳光,温柔一如披在身上的棉絮;清凉的微风,软软地兜着人的脸。
我们来到了乌干达一个人口五千余人的典型农村毕钩蒂(Bigodi Village)。
乌干达共有65个不同的部族,聚居于此的,是巴土柔族(Batooro)。
过去,这个贫穷落后的农村没有食水的供应,村民只能饮用邋遢的河水,疾病肆虐。近年以来,政府努力改善村民生活,净化水源,驳接水管,让村民到公共水喉取用干净的食水,大大地提高了他们的生活素质。尽管大部分村民还愁苦地蜷缩在贫穷的硬壳里,可是,乐天知命的他们,却把美好的希望寄托在明天。
我注意到每所大房子旁边都有一所小房子,村民告诉我,根据巴土柔族的传统习俗,家中男儿年届12,便得动手为自己建造一所房子,再利用四年的时间不断地加以完善,到了16岁时,就必须独自一人搬到那所小房子去住,一直到20余岁成婚之后,才和妻子搬回去大房子与父母同住。建造屋子,可说是土柔族少年所接受的第一个人生历练,旨在训练独立行事与应付挑战的能力。少年以毅力、努力、创造力去建造一所专属于自己的房子;整个艰苦的过程,与他日构建自己人生的方式是一样的。经历了这项严峻的考验之后,少年也就迈入了成熟的门槛里了。
为了提高国民素质,政府也大力提倡教育。现行的教育体制是沿袭自英国的。除了母语之外,其他科目都是以英文学习。因此,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能以流畅的英语沟通。
那天,在毕钩蒂村庄闲荡时,经过一所小学,信步进去参观。
这所学校是由教会创办的,过去只有天主教徒才能入读。现在,政府接办,为了促进国民和谐,不分种族和宗教,只要有学额,谁都可以入读。
此刻,有许多男孩子在课室前面干硬的泥地上跑来跑去,粗犷的喊声,像是一股股毫不协调的气流,在空气中“噼噼啪啪”地碰撞,散发出满天满地的噪音。原本以为他们在上体育课,走近一看,才发现他们抢着在踢的,是几个不知名的野果呢,宛若椰子般大小,硬壳上还长着茸茸的毛。
整所学校只有七间课室,可是,其中却有两间处在“无政府”状态中,孩子又喊又跳,宛如置身于花果山。我一探头入内,天真无邪的孩子们便像风一样,“呼”的一声,飞卷到门口来。我一举起相机,他们便齐声喊道:“拍我,拍我!”他们手舞足蹈地摆出各种滑稽的姿势,着实惹人发噱。然而,看着眼前没有教师管束的一片乱象,我却又不由得深深叹息了。
该校的行政人员无奈地表示:穷乡僻壤,师资难求。有时,好不容易从城市里调来了新的教员,但是,才教了短短一两年,便适应不了乡下“要啥没啥”的简陋生活或者嫌弃乡下孩子粗野难教,决然辞职他去。雪上加霜的是,从事农耕生涯的家长,农忙时节需要人手帮忙,学生缺课率非常高。他们农闲时节重来上课时,又赶不上进度,渐渐地,失去了学习的兴趣;最后,索性退学。
尝一脔,知一鼎。
看来,乌干达这个拥有3000多万人口的国家要全面扫除文盲,迈向全民教育,还得走上一段很长很长的道路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