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你儿子去服兵役时,你有没有写信给他?”我听得一头雾水,现在电信发达,有什么事,传手机短讯不就得了,写什么信啊?


原来有一次她儿子和她话家常,说到他当年去服兵役时,要到森林里挖战壕,必须挖到可以把自己整个身体放进去的宽度和深度才行,当时天色不好,恐怕要下雨了,他挖啊挖啊,挖得筋疲力尽还是没挖好,他越挖越泄气,很想哭。


上司分发一叠家书,他的同袍们双手捧着家书,好像都看到了希望,不再丧气了。儿子却没有收到家书,他失望得很,心里很难受,只有吞着眼泪和着雨水拼命地挖挖挖……结果他是第一个挖好的。


儿子问妈妈为什么别人有家书他没有,她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后来问了跟儿子同期服兵役的朋友才知道,他们的儿子去德光岛接受基本军训时,国防部第一天就让家长们陪着儿子去,同时去参观他们的生活起居环境,让家长了解儿子们的军训生活,家长们每人还拿了一些军训册子啦、家长须知之类的传单回来,参观结束后,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手提袋里,就没再拿出来看了。


接送家长的是大型巴士,她坐在后座,负责人都是说英语的,要十分专注地听,她一分心就没听到负责人说那堆纸里有信笺和印上地址的信封,要家长写信寄来军营给自己的儿子。


有关当局真是体贴,知道新兵们在挖战壕时可能会挖到泄气,如果那个时候收到家书,就会得到鼓励,提高士气。我的朋友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内疚,说来惭愧,我也不知道写家书这回事,不知道会不会也让儿子因此感到泄气……


朋友的儿子是个不轻易向妈妈诉苦的孩子。服完兵役后,只身赴英国深造,一次他单枪匹马去德国走走,一天发现身后有几个人跟着他。凭着他的直觉,他觉得这些人是难民,他身上的盘缠不多,若被打枪就没钱,若被杀就没命!他感到恐惧,只好传短讯给千里之外的妈妈,做妈妈的只好回短讯安抚他,给他勇气,母子俩一来一往,一直到儿子安全走到住处为止。


原来,古人说的“家书抵万金”这句活一点儿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