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鸡蛋
说来不可思议,在埃塞俄比亚旅行归来,想起当地的饮食,清清楚楚地烙在记忆里的,竟是再也普通不过的鸡蛋。
到农贸市场去,不计其数的鸡蛋,堆在一个个宽敞的大竹篓里,闪着熠熠的亮光,炫耀着那无与伦比的新鲜。在这块广袤的大地上,鸡们都是以最自然的方式放养的;不谈“有机”,然而,一切却都是不折不扣的“有机”产品。
煎蛋卷是我在埃塞俄比亚每天最享受的早餐,淋漓的原味,繁衍出活力丰沛的口感;啊,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我不曾尝到这种非常原始、非常纯粹的香味了。过去在怡保,我就是吃这种香喷喷的鸡蛋长大的。
祖母以养鸡来打发晚年的寂寞,每回到她的家小住时,到鸡窝里捡拾新鲜鸡蛋,便是我们晨起最大的乐趣了。刚刚诞下的鸡蛋,温热温热的,像一圈圈笑影。寡言的祖母,把她的话都藏在双手里,用粗糙而充满了真情的十根手指,做出了入味入心而又暖肠暖胃的家常菜。桌上最常见的,当然就是以鸡蛋为食材的菜肴了。蒸三色蛋、洋葱煎蛋、菜脯煎蛋、酱油卤蛋。有时,祖母也用冰糖去炖鸡蛋,嫩软的蛋皮晃晃荡荡地泛着黄金的光彩,像是有生命的,那真是一种幸福的滋味呵!
八岁随同父母由怡保搬迁到新加坡之后,看着城市一步步走向现代化,在繁华喧嚣的钢骨水泥森林里,养鸡业也慢慢被淘汰了。
如今,味蕾上的鸡蛋,都有着一种好像穿上制服的味道。
最近这几年,网上盛传有黑心商人利用化学原料制造假鸡蛋,我这才明白了,童年的那种幸福感,是包含着感恩之情的——感恩在那朴实的社会里,淳朴的人心让我们每一口吃进嘴里的食物都贴上“安心”的标签。
其二:鸡
在埃塞尔比亚一个土著部落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很瘦,但却抱着一只肥肥的鸡;当她以小小的手抚摸鸡那柔滑的羽毛时,满脸都是牵动人心的温柔。很显然的,这只鸡,是她的宠物。鸡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接近死亡。诀别那一刻,女孩哭不哭呢?到底哭不哭啊?就算哭得肝肠寸断,她的宠物依然一去不返啊!
住在怡保的婆母,为了让亲人们尝及自养肥鸡的鲜甜滋味,每年的八九月间,总会买上十多只雏鸡来养。女儿非常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鸡,回家后,也吵着要养。可我清楚地知道饲养雏鸡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是她绝对承担不了的;再说,我也不希望年纪小小的她经历与宠物死别的痛苦,所以,没有答应。
后来,全球掀起玩电子鸡的浪潮,我立马买了一只。这项游戏能够很好地培养孩子的责任感,因为饲养者必须定时喂饲宠物,陪它玩耍,打扫它的居住环境,它才能健康地成长;否则,它会一命呜呼。女儿在饲养电子鸡的过程里,汲取到许多乐趣,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照顾宠物的繁琐和责任,可说是一项极好的益智游戏。遗憾的是,在日新月异的世界里,可爱的电子鸡老早已被其他推陈出新的玩意儿毫不留情地吞噬了。
目前,四处潜伏的精灵(Pokemon),正穷凶极恶地喂养着人们无止无尽的“占有欲”。鸡年将届,电子鸡会不会以崭新的面目卷土重来,把精灵打得落花流水呢?
且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