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即将到来，我还是照惯例写一些年卡寄给亲友们，多为不常通过手机发短信或电邮沟通者。在某些年卡上妈妈会签个名，只听到她边签名边叹息：“唉，怎么连写字都变成‘猫样’呢！”
“猫样”是广东话，样子难看的意思。比如看扁他人发明星梦：“佢呢种‘猫样’都想做明星！”，再加上一声冷笑。大概在十年前开始，妈妈却将“猫样”用在自己身上。当我们要为她拍照时，她常会说：“唔好影啰，影来影去都系‘猫样’！”
原来妈妈过了70岁之后，便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上镜”，故尽量不要留影。我想，她是将自己步入老年后的样子与年轻时的样子相比——那不真是“猫样”，但自然不可能再用“花容月貌”之类的成语来形容。
小时候每到过年，大人都会说：“又大一岁啦，要生性！”，生性即品行良好。到了十多岁他们便不再这么说了，但每年又大一岁却是不争的事实。年龄一直增长，样貌、体态按着自然的规律改变，整个过程任谁也无法阻挡。
最近一两年到年长亲戚家拜年，我开始有种领悟，向妻说他们的状况便是步入甲子之年我俩若干年后状况的一种显示，纵然不会是一模一样。十年后的例子是内兄，他走路和其他动作已明显放慢；廿年后的是姨丈，他已无法开车，走路须用拐杖；卅年后的是姑妈，她走路不但用拐杖且须人扶，很多时候还得坐轮椅。由于都没特别地“美颜”，脱发、皱纹、斑点、肌肉松弛等岁月的痕迹，越发明显地写在他们的容颜上。
人人都喜欢得到福禄寿。有寿表示必将进入人生的冬季。在这个季节里，妈妈所说的“猫样”肯定会出现在我们身上，当然也包括写字的“猫样”——字体因年长者视力减退手力不足而显得大而“抖”。然而，我想，这依然会是一个美丽的季节。
来到这个季节，我们已累积了人生的智慧，或许也已寻找到各自生命旅程的意义。我们能以淡然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种种“猫样”；我们能放慢节奏，去选择适合在这个季节里做的事；我们不再为物质牵绊，更自由地去拥抱精神上一年又一年的丰收。
笔心：我们能以淡然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种种“猫样”；我们能放慢节奏，去选择适合在这个季节里做的事。——虎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