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星期五,光天化日之下,墨尔本闹市突发的狂暴疯车杀人事件,震惊这个400万人口的幽美城市。在现场或新闻镜头上看见狂徒在交通繁忙人潮来往的中央火车站前的中心地段不停驾车打转,表演满足后开向商业大街,当场夺去五条性命。无辜的血。
如果说,那一个星期五全墨尔本的人心碎,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除了狂人,暴徒,我找不到更恰当的名词来称呼一个像割草机那样碾过政府机构雇员、商业白领、3个月大的婴儿、10岁的可爱小学生……警方最终在“选择人流较少”的街口才开枪射伤疯车司机,拖出车来上铐逮捕。
丧心病狂的人,你高兴了?你感觉自己像登陆月球的第一人那样威风伟大?
一连12天,墨尔本在惊骇悲愤的风暴里滚沸。我们不认识死者,我们不必认识他/她们,只是挣扎着想要分担承受死难者家属的哀痛。
行凶的不是恐怖分子,甚至不是澳洲极力炮轰的穆斯林。毫无人性理由,毫无意义的鲜血。舆论传媒,警方的辩护声明,市政府的哀悼活动,堆积的鲜花,这一切都回天无力,他们死在一个狂徒的车轮下,再也不能和家人亲友在一起欢笑。
接受现实的三天之后,第一次到献花凭吊处致哀时,好多陌生人在掉眼泪,包括我本人。在场有市政局安排的义工对公众作心理辅导。悲伤的我记得告诉过来劝慰的辅导员:我不是来这里哭的,我要说,食用毒品就是嗜毒问题,不要借“精神状态”来开脱。
之后,我沿着当日疯车撞人的路线慢慢地走,以无奈也于事无补的脚步,沿途停步默默致敬。当天,在午餐时间过后的炎阳底下,冲前抢救伤者的路人,下了班和外来的护士,停车协助的德士司机,从附近药剂行跑出来帮手的职员,所有的陌生人群,以及在职专业人员,我有说不出的无名感激。
11天后,又一人在医院不得不“撤除”生命维持器,死者名单上的第六位。12天后,到了市政府最后搬走所有鲜花(另行作纪念处理)那天,我又去了,放下最后一束花,心很沉,周围的哀伤很重。空气几乎凝固,重得可以感觉实际摩擦。一个年轻的咖啡座侍者说:让它过去,让一切平息。不认识的人在我肩上哭泣,有人怒叫要将凶手碎尸万段,有旅客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受不了。
这12天,墨尔本没有别的话题,一般人都觉得失去了安全保障。
过后,我在不同地点跟两位澳洲老太太交流意见,大家都说:死的可以是你,可以是我……最后她们黯然地说:我们“应该变得像新加坡,在某些方面,我们应该学新加坡。”
我说:我在新加坡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