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篇


时光一霎,2017刚起步,农历新年就近在眉睫。时间太逼促,令人倍感措手不及。迎接2017的心情还未沉淀,这主要是反思新旧两年,比较理性的思考。而对于农历新年却全然是感性的回忆。


我在童年时期是很期待过年的。在那个没有超级市场的年代,阿公的杂货店是非常精彩的。岁杪时,店里会暴增应节食品。记忆中,很多是来自中国的,比如腊味。一个个铁桶装着腊肉,印象最深的是那些鸭头。大人们把腊肉挂起,瞬间,店里年味盎然,弥漫在所有人的呼吸间。


另一个年味记忆是重重木箱也锁不住的黄澄澄、金灿灿的焦柑香。油腻的腊味弥漫,幸亏还有酸甜的焦柑香来中和。我小时,过年期间,每天估计至少吃五个焦柑,而且从来没有因而得病。


新年一定是有味道的:源自遥远中国的腊肉和焦柑,本土的却是名副其实最母性的。母亲亲手制作的年糕和河婆人的食品米呈。我一生的记忆里永远有那一幕:母亲不眠不休地顾着一个大锅的火候,锅盖内是数十个新年的浓缩品:年糕。我必须说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年糕就是母亲亲手制作的。至于米呈,那是河婆人过年期间不可或缺的应节食品。吃米呈,就是过年了。


新年也一定是有颜色的:深褐色的年糕,金灿灿的米呈。纵然岁月悠悠,数十载如一日,到了2017年,老家依然保留亲手制作年糕和米呈的传统。


最后,新年必定是有声音的:阿公从中国进口应节食品时,也同时买进一箱箱的烟花,但不外售,只供子孙玩乐。除夕夜幕一降,阿公始拿出他最佳的新年献礼。劈里啪啦,劈里啪啦,过年啦!


一个有味道、颜色和声音的新年是我一生镌骨铭心、视如珍宝的记忆。


每一次新年逼近时,这些陈旧的记忆是我望眼欲穿,热切寻找的温暖。新年期间,旅居在雪花纷飞的北美和欧洲时,这种渴望是格外殷切的。


啊!至少我拥有这些历久弥新的记忆,一个属于上一代人的记忆。


我问家里的少年有什么新年记忆,她不屑地说:“没有!”语音刚落,我的心马上揪了一下。难道我给了她一个空白的新年记忆?


我梦想着我们两代人有着相似的新年记忆以便达成共通的情感来细细品尝相同的年味。可惜,这只是我痴心妄想而已。


我这一代人的新年记忆有味道、有颜色、有声音。年必定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