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零壹柒年贰月拾捌日,我陆拾陆岁的生日,童年时没想到,自己比外婆还长寿,一转眼,已变成个老公公,多活几年,我就柒拾岁咯。
陆拾陆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从父母在中峇鲁殖民地政府兴建的老家“制造”了我,妈妈在私人医院好不容易才生下我重达九磅八安士的肥胖躯体,我就开展喜怒哀乐的人生,经历许多意想不到的际遇,陆拾陆岁接近人生落幕,最近我开始考虑,如何善用最后的时光,让自己得到快乐。
我6岁时,爸爸抛弃了我们,重投印尼正室的怀抱,才23岁的妈妈,必须负起照顾外婆,养育我和妹妹,供书教学的重大责任,自出世起,她就是被遗弃在医院的孤儿,外公和外婆认养了她,开始了她的悲剧人生。
外公很疼爱妈妈,送她上学识字,但他在盛年期患青光眼,失去工作,不久后就死了,外婆替人洗衣烫衣,交由童年的妈妈送到客户家中,妈妈逐渐长大,她是华人与斯里兰卡人混血儿,非常美丽,也是天生的出谷黄莺,歌声非常动听,二战结束后,白天到酒楼演唱,晚上在游乐场管理摊位的同时,也接受歌台的邀请,由现场乐队伴奏,演唱几首周璇、姚莉和吴莺莺的名曲,帮补家用开销,让外婆有三餐,有瓦遮头。
老人家想,把女儿嫁给富裕商人,自己收取丰厚聘金,往后就生活无忧,不晓得外婆如何跟父亲联络上,逼母亲去跟父亲相亲,再施展喝杀虫水自杀的绝招,强逼17岁的母亲,嫁给42岁的父亲当妾侍,母亲只好接受,夫妻年龄悬殊,无法沟通交流,父亲终于抛弃母亲。
外婆、妈妈、妹妹和我,立刻面对穷困的生活环境,我永远都记得,6岁时看到外婆打开米缸,想取白米煮饭,但米缸空空如也,小小年纪的我,立刻感受到生活压力,很害怕,我悲观的性格,相信就源自米缸无米。
近几年,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尘世,我很挂念他们,保留他们的手机号码,希望自己也飘离人间时,失聪的双耳可以恢复听觉,拨打手机电话联络他们,久不久,他们都会进入我的梦乡,跟我快乐交流。
近年我满身疾病,晕倒,骨折,流血不止,被肝癌威胁,不断的进出医院,自知时日无多,但自己操劳一生,勤奋工作,所储存的公积金被紧紧压住,每月只归还我小小数目,美其名为“养老金”,叁月底汽车用满廿年后,又将被压为废铁,岂有此理!
我必须改变生活,争取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