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旧历新年,奥马鲁华社都举办常年庆祝会。一般在市郊的Totara School(当地译为“操查拉学校”)进行pot luck式聚餐。与会者多为居住当地的华人,偶有几位老外。吃吃聊聊,小众小聚。


以为鸡年活动仅此。没想反而“做大”了。华社负责人彼得说元宵节前夕打算和奥马鲁市议会当局在港湾联办大型庆祝活动,顺便让老外认识华人的传统文化。知道我会写几个毛笔字,问我可否于现场摆个“书法摊位”。一听之下有点为难:叫我在港湾抛头露脸“摆地摊”?稍稍转念,一不做二不休,对彼得说不如趁机收点“笔润”,为奥马鲁华社筹点钱,也算是略尽绵力。彼得听了连连称妙。


妻和媳妇则参加由彼得夫人“领军”的“太太团”制作包子与水饺,打算当天于港湾义卖。于是兵分两路,各自进行。


工作接下来了,却不无烦恼。写几个字骗骗老外倒没什么,宣纸我也带来一些,问题是港湾风大,怎生挥毫?即便有搭建帐篷,仍是老生怕怕。何况写什么亦为大问题。看热闹者肯定多属kiwi,春联?条幅?格言?恐怕都吃力不讨好。


妻建议主要卖点:现场将老外名字译为华文,以毛笔写了卖之,余则挥写较大之“福”字。如此既能筹款,又示范书法,可谓一举两得。


往文具店买了红白二色硬卡纸,切成八吋长两吋半宽书签状,竖写华文译名,由左下至右上斜书英文,再盖一朱文小章。又准备若干一尺见方之红卡纸挥春写“福”。于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东风来了——当天吹东北风。傍晚六点钟。港湾现场,各种肤色,扶老携幼,人竟然来得不少。至一帐篷,外挂布条曰“坎特伯雷大学孔子学院”。才知道我原来“临时挂单”于基督城坎特伯雷大学(University of Canterbury)孔子学院。彼得指着披上红桌布的长桌,说,就在这儿。帐篷内另有两位年轻的孔子学院女教师,是院方派驻奥马鲁圣凯文高级中学教汉语的(奥马鲁华社、圣凯文高级中学和孔子学院三方合作下之计划)。“开档”最初门前冷落,心想搞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十来分钟后,终于有老外要我为其孩子们写华文名。于是接二连三络绎不绝。也有来自广州和香港旅客索写“福”字。至九点钟,妻说天色已渐暗,应该收档了。没想坐在那儿,竟一写两个半钟头!帐篷外广场上人声鼎沸,舞狮锣鼓喧天,我却“老神在在”:看来真的“入定”了。两位教师说,幸好有你充门面,否则,孔子学院就只能教人制作灯笼——才知道她们原来是在制作灯笼。妻将“笔润”悉数交给彼得。回来说,包子和饺子也老早卖完了。


出得帐篷,风势转大,卷着雨丝细细。远远海天相吻处,灰色云层已然滚滚压将下来。正是:暮霭沉沉楚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