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2014年出版的《百年树人:植物园古树指南》,岛国共有214棵上了年纪的古树(Heritage Tree)。植物园内有40余棵散落各角落,古树参天荫庇后生,园林绿意生生不息。
一周是有那么三两个清晨进出植物园,想起来了,每回漫步棕榈谷上段路,的确,经过那棵香灰莉走到游客中心练拳习剑。她竖立路旁,行人多半不识那40米高身影的真面目,直到她因根系老化无助而倒下,从报纸头版读到她的遗容和生平,唏嘘不舍。树倒造成游客伤亡更觉得伤感难过。
隔天前往凭吊,树体移走了,却移不开流连人群的惆怅和惋惜。直觉引导,赶紧掉头去看望另一棵香灰莉“五元古树”,超百龄的老姐老妹之间总有容貌神情相似之处,树性身态亦是如此——枝干都有横向生长延伸的脾气癖好,摆脱“树大自直”的拘束,是福是祸?观气象看造化了。幸好,1992年起公园局用支架替五元香灰莉撑了腰,老姐香灰莉个子高大就无缘如此受宠安享乐龄。
知名古树偶生不幸时多成新闻:加州某千年红杉,树基形成巨洞供人车通行,今年初在暴风雨中倒下,粉丝一片伤情。台湾溪头地标千年红桧,树高30米,去年9月连日的豪雨下倒塌。
另,阿里山3000年红桧神木树高53米,上个世纪50年代遭雷击焚毁,枯萎残躯存立原地供游人观览。1997年因雨蚀大半树躯倾倒,隔年林务局正式放倒神木,让她安然卧息与天地同眠。
其实,树如人,古树如人瑞,若传奇附身,则成活地标供人景仰或成圣明受人崇拜。说树论材,人如树。材,木挺也,多用途有使命。英才和英材相通,教育乃培育树苗、作育人材的树人事业。于是,形容人身量挺拔举止高雅,多用玉树临风,若其行事为人高傲自大刚愎自用,很快临风变成招风了。
眼前,树大招风一例——坚持美利坚再次伟大的金发特朗普,自命不凡为顶天巨树,他言行特异不识庄周的“不刻意而高,无功名而治”哲理。今天,媒体冤家多以凌厉有加的风雨雷电侍候,考验他的枝干根系之坚实和韧度。古人言:心者修行之根,未有根不植而枝叶荣茂者。
真的,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树亦如此。高矮肥瘦美丑丰满或苗条,皆适用人间审美妙语——云松翠柏、桂林杏苑、春风桃李、秋雨梧桐等。三言两语点亮了枫树风情之最的,属高丽人崔致远的《红叶树》:宿妆含露疑垂泣,醉态迎风欲待扶……南洋蕞尔岛国不乏天声人语,古树不解你我美言人语,却懂得自然万象天声:风飒、雨沛、雷隆、水潺、虫噪、鸟鸣。逢夜月遇朝阳、雾霾或湿燥天候,古树亦如禅僧入定,盘根立地安身天命;车水马龙人言喧嚷时刻,古树无语,平淡朴实中流露温厚与雅趣,默默见证古淡马锡世纪进化和蜕变……若某日一些老树又是醉态迎风欲待扶,公园局可又要忙一阵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