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之后,入睡之前,老朋友WhatsApp了Dick Bruna去世的消息给我。看了简讯愣了一下,但并没有感觉伤心,毕竟我认识他和他创造出来的米飞(Miffy)时,他已经是个白胡子老公公了,而且听说他是在睡梦中离开我们的。生命待他实在太好了,他待生命也不差,至少他一生中画了100本绘本,卖了8000万本书,带给无以计数的小孩和大人许多欢乐。


倒是有点诧异,居然有人还记得我喜欢米飞,但这就是老朋友了。我对老朋友的定义就是这么简单。连我自己都很少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咔哇伊的东西,例如长新太(他的插画像极了小孩子的涂鸦),例如台湾淡水有河Book的街猫糖糖(他有一双斗鸡眼),例如米飞这只卡通兔。但米飞不仅止于咔哇伊而已,她的造型简单用色大胆,有种许多咔哇伊的东西,例如Hello Kitty,例如让大人打扮到花枝招展载歌载舞的小童星,所缺少的纯真。


听说米飞并非一夜成名,曾有许多家长对她指指点点:“噢,太简单了。”“颜色太亮了。”“我不喜欢蓝色和绿色在一起。”这些自认品味过人的家长真是奇怪的物种,他们给自己的孩子挑选绘本,一定也是根据自己的喜好,他们从来不管自己的孩子喜欢什么,我们可以从中预见他们的孩子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白胡子老公公不以为意,他就是想让一切越简单越好,这样就能给予小孩子更多更大的想象空间。如今,这些“太亮了”的红蓝绿白都成了所谓的布鲁纳颜色(The Bruna Colours)。对他来说,最难画的是米飞的小嘴,只有一个小x,他说:“就只有这么多。只有两个点和一个叉,我必须创造出开心的米飞,有一点点开心的米飞,有一点点生气的米飞和有一点点伤心的米飞。”


尽管米飞让他不愁吃,但一直到2014年退休为止,白胡子老公公依旧每个星期工作七天,每天清晨五点起床,他的一天就从他给老婆画张小小的插画开始,恩爱到令人不禁莞尔。十年前他在接受英国《卫报》访问时说:“我的工作在我眼里非常平凡。除了创作小小的插画和故事,我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可做了。” (传自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