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丰先生日前受邀开讲,谈花香,喻人性,不知为什么突然话锋一转,聊到了歌星兼影星白光。许老师那天兴致大发,还哼唱了几段白光的歌,大家听得不亦乐乎。


文革后,周璇的歌倒是很快重播了,所以我们在大陆生长的人,对周璇的歌很熟悉。奇怪的是,那时候白光几乎不被提及。后来读白先勇的小说《一把青》,才知白光大名,也仅仅限于纸上谈兵,当年网络不发达,听不到她的歌。20年前,我移居狮城,惊讶白光在南洋的名气实在如雷贯耳,我的师母淡莹就是个白光迷,一肚子白光的歌:《如果没有你》《假正经》《叹十声》《东山一把青》《魂萦旧梦》等等,我想她可以一口气唱上半小时。抵不住诱惑,我买了白光的CD来听(它是我来新买的第二张CD,第一张是里奥纳德·科恩),遗憾的是,不觉得多么好,我还是更喜欢周璇。后来,对“一代妖姬”白光了解越来越多,她的歌也越听越熟,渐渐开始接纳了、喜欢了。


关于白光,台湾画家奚淞的评论非常到位,他认为在剧烈变动的大时代,总会出现一种歌声,传递出既颓废又深情的时代情感,带有大都会的特征,譬如柏林的玛琳·黛德丽(Marleen Dietrich)、巴黎的伊迪丝·琵雅芙(Edith Piaf)、上海的白光,她们的歌声里流露出女性受到创伤后的坚韧,知道朝不保夕,所以醉生梦死。


我觉得白光是老上海的“时代之音”,综合了纯真、世故、沧桑和顽强。她既是《魂断蓝桥》里的玛拉也是《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


最近在《蔡澜家族(贰)》一书里,看到蔡家大姐蔡亮女士的一篇文章《我的父亲蔡文玄(柳北岸)——仗义行侠记》,文中写道:“白光来新加坡登台唱歌,遇到一些麻烦事情,父亲帮他解决摆平。她常来我家做客进餐,和父亲谈天说地。”可是,后来蔡文玄在香港渡轮上见到白光,上前打招呼,“哪知白光瞪着他,随即转头看海,不加理睬。”蔡文玄当然很生气。这里面是否有误会还是白光就是翻脸无情的人?举出这个例子,供大家参考。


白光,让我想到一位早逝的台湾歌星长伸。上世纪80年代,我得到一盘卡带《男人的眼泪》,是翻录的,没有封套,只知道演唱者是长伸。他的歌好听极了,和白光一样,都有纸醉金迷的都市感和沧桑感。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资料,就是查不到关于长伸的只言片语,后来我也在谷歌和百度上搜寻,还是一无所获。幸运的是,最近从YouTube上搜寻,居然有人上传他的歌了;也才知道他的哥哥是台湾作曲家林福裕——《天黑黑》和《白鹭鸶》的谱曲者。


这两天,天天听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