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两河流域文明一直“情”有独钟,这中间的“情”,有时连自己也感到迷惑,不知道是爱的成分多些,或者更多是同情?


两河指的是幼发拉底河(Euphrates)和底格里斯河(Tigris)。在这两条河流的中、下游的苏美尔(Sumer)地区,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早最伟大的文明。古希腊人把这两条河流中间的那片新月沃土叫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所以两河流域文明也叫美索不达米亚文明。


两河流域文明最早的创造者是苏美尔人,所以如果我们还要玩习惯的排名游戏,两河流域主要文明的排序大概就是苏美尔文明、阿卡德(Akkad)文明、巴比伦(Babylon)文明和亚述(Assyria)文明。但我们必须注意:这几个文明之间有些重叠和交融的时期,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承继或代替。


苏美尔人发明了历史上最早的文字——钉头字(也叫箭头文字),并且大量地在泥板中留下世界上最早的个人书函、企业信件、汇款记录、契约、菜谱、赞美歌、祈祷词、魔咒语等各式各样的文献记录,为我们这些后世子孙保留了最最丰富的珍贵遗产。


苏美尔人也创建了世界上第一座图书馆——乌尔城(City of Ur)皇陵的神庙图书馆。还有其后的亚述巴尼拔(Ashurbanipal)图书馆,在1849年出土时,还完完整整地保存着2万4000多块泥板书,内容异常丰富庞杂:不仅涉及宗教经典﹑文学作品﹑天文记录﹑医学原典﹑数学﹑化学﹑植物学、几何学,以及其他学科的著述;更包括历史文献﹑地理图表、法律条约﹑王命政令﹑经济报表﹑房屋和沟渠建筑的报告;甚至还有语法、词典和类似百科全书的著作。这包括世界上的第一本词典——《西拉巴力里亚》,里头不仅详细载录了苏美尔的文字符号表,对符号的发音、含义的解释,还包括文法与用法的说明。最为难能可贵的,亚述巴尼拔图书馆还藏有世界史上第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吉尔伽美什》英雄史诗的全文泥板书。谁也没想到:英国考古学家莱尔德(Austen Henry Layard,1817-1894)的铁锨,竟然成为开启两河流域亚述文明大门的一把钥匙。


除此之外,世界上第一所学校——马里古城(Mari,Syria)的“泥版书屋”,也出现在两河流域。和后来出土的尼普尔(Nippur)书吏学校一样,办学目的主要是为王室和神庙培养书记员,为统治阶级卖命之余,也要为神庙祭祀和宗教活动贡献力量。后来,随着商业活动的频繁和商人地位的日益提高,这些书吏也为商家提供文书服务了。


这一切像神话般美丽的浪漫故事,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爆发的抢劫事故里,瞬间就变成人类历史和精神世界的一场噩梦了。伟大的文明和卑微的人性,是爱?是恨?还是同情?想要分清?怕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