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社会,烟酒茶不分家。狮城居,手烟如霾烟惹人烦。酒有诗情为伴,但属舶来品重税加身,酒趣无法普泛。茶呢?它源远流长有中西文化相随,物美价廉成大众饮品。 纯吃茶店难觅,茶遂与咖啡并肩,以“咖啡店”重点饮料之名走遍大街小巷,成为南洋餐饮风情里的亮点。
如今东西民风吹拂,茶文化于昼间流连,酒文明在夜晚肆虐。古文人诗情狂放时刻,把酒临风或把酒问月问青天,豪气可观,若酒杯换成茶杯就泄气多了。白居易的《咏意》:或吟诗一章,或饮茶一瓯;身心一无系,浩浩如虚舟。诗人字乐天,号醉吟先生,原来诗和茶可配对成双,醉茶吟诗也是经典。古今华人亲友相聚,多以茶事开场。念人忆事文章中润滋点茶情,贴心传神许多,属意董桥《寥寂》里的那缕茶香:沧桑如梦,静夜灯下追忆往事,他们跫然的足音永远近在咫尺,几乎轻轻喊一声,那人就会提着一壶龙井,推开半扇竹门,闲步进来细数别后的风尘……
话说本地街巷邻里咖啡店,饮茶或喝咖啡,熟客聚散多聊浮生尘事,神情生动或无奈——话家常、怨物价或聊甘榜八卦。读书看报是少数,谈情论公事者不多,环境噪杂隔座有耳是原因。其实,人上咖啡店,不外乎抽空偷闲求个恬和静,远离荣辱得失,躲开是非利害,借茶碱或咖啡因提神,清宁中呷啜温润,思索苦短人生的真谛。一日,欲追潮尝鲜赴闹市某红毛牌连锁喝茶。人满为患生意好,轰脑摇滚乐下,双手捧杯眼观四方身躯扭动脚碎步,总算挤进了小木桌椅堆中忽隐忽现的空隙。心里嘀咕,洋茶非得如此喝法吗?
我不算茶痴,懂点茶事乃受教于梁实秋的雅舍《喝茶》——文以“我不善品茶,不通茶经”开头,细细描绘了茶饮意境里的千山和万水。见贤思齐,曾啜茗于台北、怡保和吉隆坡的紫藤芦,见识了那返璞归真风雅随和的茶道和茶具。年前游成都宽窄巷子歇脚喝茶,高朋满座,见跑堂用长嘴热水壶来回为客人泡茶续水,人人碗满却无滴水外漏,另类的功夫茶呀。墙上挂副打油诗: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南北;前后是路吃一碗,各奔东西。茶趣中瞥见茶禅。
如今唾手可得的网络咖啡店,少男少女最爱,是单身族群会友打发时光的上选。真划算,一杯茶C或茶冰花费,挂戴耳机闹中取静,享受大半天上网冲浪的愉悦,身心两自在。报道说日本神户某咖啡店规定,逢周末夜晚6点半到10点钟,禁止客人交谈。逢静音时段,朦胧灯光、舒心音乐萦抱下,滑动手机或平板、禅坐阅读或书写,雅客们悠然无语而自娱。恬愉的氛围飘忽,缭绕着沸水茶烟,咖啡豆果香,老挂钟滴答,点单结账时刻的轻声和细语。天上人间?
《菜根谭》言:千载奇逢,无如好书良友。一生清福,只在碗茗炉烟。静心喝茶,喝茶净心,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