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的咖啡,是长了翅膀,带着钩子的。


它浓郁的香气,飞向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角落,闻着的人,魂魄都被它悠悠然勾走了。那种香气,像一匹难驯的野马,你只要爱上了它,它便能癫癫狂狂地让你享受到一种出格的快活。


初尝埃塞俄比亚咖啡,是在首都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


那个年轻的女子,闲闲地坐在餐馆一隅,矮矮的小几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排玲珑可爱的杯子;小几前面,铺满了翠绿的青草。她身边有个老里老气的炭炉,火舌温情脉脉地舔着嫣红的炭块。


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她慢条斯理地将咖啡豆倒入平底锅里,放在炉火上,用铁铲来来去去不停地翻炒。咖啡豆发出了热烈的嘶喊声,香气也就随着袅袅的烟气飘送出来了。渐渐地,咖啡豆变成了悦目的深褐色,她快手取出,倒在盘子里,端到我面前来,一手晃动着盘子,另一手则不绝地扇动着,哎哟,扑面而来那汹涌澎湃的香气,霎时将我淹没了。接着,她把咖啡豆倒入石臼中,以杵捣碎,再使劲地舂呀舂的,直至咖啡豆全都变成细细的粉末为止。当地人不惮其烦地用手舂咖啡豆而不使用便利的电器研磨,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认为石杵能一颗一颗地为咖啡豆释放香气,舂成粉的咖啡,一粒一粒个性分明;如果用电器的话,金属和咖啡豆高速摩擦,香气都模模糊糊地掺杂在一起了。最后,她把咖啡粉倒入细颈圆肚的陶壶内,在炭炉上加水烧泡,当圆肚陶壶好似鱼儿吐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吐出一团一团的浓香时,她便将陶壶连同一大碟爆米花端上来给我们。


经过长久的等待,喉舌已经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呼唤。


那真是令人销魂的饮料啊!


个性彰显,浓得像爱情,苦得像死亡,不能畅饮,只可浅啜。入喉之后,那种蛮横而近乎泼辣的苦涩之味,便像早晨稀薄的雾气般,徐徐散开于口腔,历久不去。


啊啊啊,这种苦到极致而又香得掉魂的滋味,不正是非洲长久以来向游客释放的诱惑吗?是一种地地道道的非洲味道啊!


众所周知,埃塞俄比亚是咖啡的发源地,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十分有趣。


传说在埃塞俄比亚东南部的卡法(Kaffa)地区,有个牧羊人在放牧时,发现他的山羊每天在吃了一种可爱的红色浆果之后,活蹦乱跳,一整天都精力充沛。他好奇地摘来吃,吃了之后,果然精神抖擞,历久不累。他于是大量摘了,分发给区内教会的朋友,结果,人人在吃了都变得精神奕奕。后来,有人将这红色的浆果去皮后,烘焙翻炒,研磨成粉,泡成饮料,那种无可抵挡的香醇,立刻俘虏了众人的心。大家于是把这种红色的浆果称为“咖啡”(发音近似Kaffa),并在这一区广泛地种植。


这种迷人的饮料自此流传开来,迅速地成了全球的“宠儿”。


有人认为“咖啡”是上天赐给埃塞俄比亚的一份厚礼,因为不论气候、土壤、环境,都大大有利于咖啡的生长,而埃塞俄比亚人可一点也不曾辜负这一份“厚礼”。在埃塞俄比亚,咖啡不单纯是一种饮料而已,它已经紧紧密密地镶嵌入当地人的生活,庆祝仪式、款待客人、居家生活、工作场所,都少不了它。


旅行经年,我可从来不曾看过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为这浓黑的饮料疯狂如斯,痴迷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