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
来！举起你的左手！还有右手！
他的两手都没有举起，就因为我刚给了两个指示。对一个健康的人来说，这些指示根本就不复杂。可是，对父亲来说，这是重重关卡。
在听到了要举起左手的指示时，那时的他可能还在想左手是哪只手。
可能他知道什么是左手，可是，有意识却无法转成身体的反应，手无法举起来。混淆之中，父亲更没有听进去我的第二个指示。
我握住他的左手。——举起这只手。
终于举起来了。——举起右手。
父亲把左手举得更高。原来我还在握着他的左手，所以他以为左手还没举起来。
我松手不再握住他。——举起你的右手。
父亲顿了一下子，才慢慢的把右手举起来。
▲洗澡
在洗澡时，水一流入他的耳朵，父亲就会很大声地喊痛。
开始我不太明白。我想，父亲年轻时不太忍得痛，可能年纪大了，更不能忍。
因为我家的厕所蛮小的，所以在洗澡时，他的手或身体常会撞到墙壁或东西。
痛吗？
他没说什么，也不像是觉得痛。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当有人在对他大喊时，他就会皱眉头。他那个样子，很像水流入他耳朵，那种痛的感觉。
跟他细声细语，他比较听得懂，也比较能接受指示。
对他大声，恐怕他的耳朵真的无法负荷，也更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小便
半夜，父亲要小便。因为无法赶上厕所，所以就给他穿尿片。
站起来，这样子小便就行了，不用去厕所，因为你有穿尿片。
他开始要脱裤子。——不用脱裤子！
可是几十年的习惯，你要他怎么改呢？
爸，双手放在桌子上，不要脱裤子。
不会把地上弄湿吗？
不会，不会的。
他把双手放在桌子上。
这样就可以尿尿了吗？
是的。
他站在那里不动。——好了吗？
不知道，因为尿还在那里。然后手指着下身的尿片。
厉害吧？把你的尿都储藏在那里。方便吧？
真的很厉害。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有一个晚上，站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尿。他问我怎么办。我就——嘘……然后他就尿了。
怎么你一“嘘“，我就会很快的尿？
他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的对着我笑。
我有点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