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小报”,是与“大报”(日报)相对而言。大报长篇鸿文,正经八百,注重言论;小报短小精悍,怡情消闲,趣味为主。
过去翻阅大报的习惯,先看电讯,探知天下大事,后看新马两地新闻报道,最后才咀嚼副刊,被形容是“精神粮食”。小报的读者群以草根小市民为主,那些看了大报仍然不够瘾,又没有其他娱乐消遣者,也会顺带找几份小报来松懈神经,故称小报为“精神点心”也颇合适。
小报可以二战前后作为分水岭,上个世纪20年代中期是小报的萌芽期,如雨后春笋,连带周刊杂志,将近百种,巅峰之境,恐怕“后无来者”。
小报的崛起、多寡与沉浮,跟时代背景分割不开。这包括了经济状况和殖民地政府的政策。战争一结束,殖民地政府粉饰太平的社会繁华再现,歌台舞榭,秦楼楚馆,梨园戏院林立,奇闻异事,小道消息纷传,小报乘势而起,取大报所不欲报道的,加油添醋,满足读者之好奇心。
这些小报以《消闲钟》《南薰》《明灯》《夜灯报》《新力报》《新生活报》等较为人所知。《消闲钟》是1929年出版的第一份小报。《南薰》内容多姿多彩,举凡诗歌、小说、杂文等都有,每期尚刊一幅讽刺时事的漫画,以及三言两语的犀利短评,雅俗共赏,风行一时。
不少消闲小报的负责人,以中国南来的作家文人为主,内容与编写风格,沿袭上海以及香港惯用的手法。取材草率,良莠不齐,恶性竞争的结果,大多数的小报逐渐以人云我云、未获求证的花边新闻,以及黄黑赌毒等重口味的报道,作为吸引眼球的卖点,最终“自投罗网”,受到当局的“封杀”。十数载沉浮,苟且残存的,所剩无几。
战后初期的20年间,小报又乘搭百废待兴,经济提振的顺风车,东山再起,百鸟争鸣,数量不少过50家,而大报只有屈指可数的四五家,这可算是战后报业灿烂辉煌的黄金时期。受欢迎的小报销路,并不逊于大报。
余生也晚,懂得读报之时是在60年代,翻阅小报多过大报,除了《新明日报》,还有《南方晚报》以及《狮城导报》。大报是看《星洲日报》,专注的不是新闻与文艺创作,而是每天连载的武侠小说,后来投稿新明和星洲,因此结缘进了报界,更巧的是先后在这两家报社服务。
日前巧遇报界前辈,闲聊昔日小报之沉浮,让我上了宝贵的一课。
hoyuenricky@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