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在我的人生规划里,21岁会参加许多21岁派对,之后大学毕业典礼,再来就是收到年轻人口中的“红炸弹”——参加朋友的婚礼,还有满月派对等。要准备什么,带什么出席,这些总会在参加几个学长庆祝活动时边观察边学习。
但人生不会总是按想象中的计划走。某天,一个大学同学在我们聊天群组里写了一句:“我爸爸过世了”。那短讯让我措手不及,连怎么回答都不知道。向父母请教之后,我生硬地打了一句“请节哀顺变,请问丧礼在哪里举行?”
我对参加丧礼的印象是:一群40来岁的上班族围着桌子吃瓜子,聊彼此的近况。我们或许会带着一整天工余的疲惫,或许会有很多家里的烦恼诉说。“啊,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阿某要节哀。”我们或许会这么想。
现实并非那样。20来岁的我们第一次要去参加同学爸爸的丧礼。因为知道那是很严肃的场合,朋友们还在出席丧礼前先约吃饭,互相交换向父母询问来的礼节。
到了组屋楼下的灵堂,我们连是否能向守丧的朋友微笑打招呼都不知道,结果决定摆个严肃的脸,简单地说声:“嗨”后就尴尬地坐下来。守丧的朋友把我们领到灵堂上香,跪在一旁给我们回礼。看到朋友跪在眼前,感觉很不好意思,快快拜了一拜就把香插好。
守丧的朋友很健谈,主动跟我们说他爸爸病发的经过,免了我们难以开口。话题慢慢从我们的近况转移到灵堂上的物品。“那纸房子是要烧给我爸爸住的。”听朋友这么一说,不禁感觉一点哀伤。
朋友知道我们不太懂习俗,提醒我们要各拿一条红线,离开时不能说“再见”。但我们临走前,还是屡次跟朋友道别,说出口后像做错了事情一样。
原本以为我们初出茅庐,还没喝喜酒发红包,就先学参加丧礼交白金,有一点人生跳班的感觉。但想到朋友与我们同龄,却已经要学习办丧礼了,不禁觉得自己那一点错愕感是多么微不足道。虽说我们这群朋友在懵懵懂懂中“跳班”,先有了参加丧礼的经历,但愿在不远的将来,不会有太多需要派上用场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