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天清澈的好日子里,可以在市区看到围着雅加达的格德(Gunung Gede)和庞朗奥火山(Gunung Prangrango)。圆锥的形状从高楼大厦背后冒起,隐隐约约的,随着云聚云散,忽现忽逝。雅加达有空气污染的问题,经常为轻度雾霾笼罩。所以一年到头能见到山的日子十分有限。每次无意间抬头远望见到山,心里都会一阵欢喜。心情就似在欧洲生活时见到冬天第一场雪那样雀跃。
看见与否,山当然一直都在。像一个孩子刚开始自己上下学的家长那样,在远处默默望着这个精力充沛的疯狂城市:打扮光鲜在高楼鸽子间打电脑的职场员工,在乌烟瘴气车龙中穿梭兜售饮料零食的流动小贩,还有近年来越来越常见的蹲聚路旁低头看手机等生意上门的应用传招摩托车司机。
位于太平洋火圈之中的印度尼西亚是名副其实的火山国,单是活火山就有127座。去年底我们租了车,举家老小从雅加达一路玩到中爪哇的迪昂高原。一路上火山夹道,远离一座又迎来另一座。 Papandayan、Slamet、Sundoro、Sumbing、Merbabu、Merapi等等,名字多得记不住。进入迪昂高原,眼前一片山田秀丽。山峦间,整齐划分的田园密密麻麻地种着白菜、玉蜀黍、番茄、马铃薯。火山赋予印尼肥沃的土地和无穷的生命力,同时却也不时对人民的生活造成威胁。
看山不是山。在雅加达光鲜现代的表面下,传统现代、保守温和的价值与宗教观虽然共存却不时暗涌翻滚,激烈碰撞。表面安稳,内心沸腾的火山,不正是印尼最贴切的形容吗?这个世界最多回教人口国家,对外宣扬其温和回教模式,在国内却无法制止保守宗教势力日益扩张。
下周三是雅加达特区首长第二轮选举。现任华人首长钟万学和前文化与中小学教育部长阿尼斯将角逐首都领导的宝座。这次雅加达首长选举捣出印尼社会长久压抑着的各种问题与矛盾。敏感的种族宗教课题被各方拿来大事炒作,引发大规模的反阿学示威运动。身为印尼华人和基督教徒双重少数族群身份的阿学,成为政治攻击的靶心。他因去年一次演讲沿用可兰经而被控涉嫌亵渎伊斯兰,案子审讯工作要等选举结束后才会完成。
待雅加达首长选举成绩成尘埃落地后,这座行动活跃的火山会不会暂且平静下来?
(传自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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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心:表面安稳,内心沸腾的火山,不正是印尼最贴切的形容吗?——沈帼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