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作家Robert Southey写的童话故事“Goldilocks and the Three Bears”《金发女孩与三只熊》,发表于1837年。今天我们所读到的版本,是经Joseph Cundall修改过的。故事讲述迷路的金发女孩,未经允许,就潜入了三只熊的房子。她尝了三碗粥,坐了三把椅子,试了三张床,最终筛选了最美味的粥,最称心的椅子,最舒服的床。金发女孩这挑选方式,后来被称为Goldilocks principle(金发女孩原则);指人在选择时,应当以“适合”为标准。
在Southey的原创里,女主角极其丑陋,满口污言秽语,是流氓一般的老妇。不知怎地,我竟把童话里,这入侵三只熊家的恶妇,联想成数日前,闯入本地一家眼镜店的躁狂妇人……
“金发女孩原则”衡量何谓“适宜”,不就是探索世间的识见与器度吗?能识辨者,必定有度:张弛有度、进退有度。有度有识者,必定明白如何以属于个人的本位,与人相处,回应不顺心的事。无识见的人,加上无“度”的情绪,就如一只被拉得饱满的弓,急于脱弦疾飞,伤及无辜。躁狂之士,便是如此。
冲进眼镜店闹事的妇人(童话中不请自来的老妇),无疑是一只斑鸠——那爱霸占喜鹊的巢,狡猾可恶的禽类。鸠占鹊巢,已是目中无人地越了界。加上凶神恶煞,辱骂又击打,乃欺凌无度。
被虐待的动物,至少会吼,会痛切陈词地吼。然而,遭掌击的女孩们,没还手、没吭声,甚至不敢接触对方的眼神。这已不像被虐待的动物,倒比较像被撕裂的布娃娃。她们的父母,从录像看到自己的孩子,连连挨打,受尽羞辱,一定很心痛。“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自此,在父母心中的痛,将无限深化。
袭击,是带有摧毁的快感。把他人好不容易堆筑起来的海滩沙堡,一下子夷平,有摧毁所带来的无穷快感——无论是视觉上,或那份傲慢跋扈,皆得到纵情的满足。然而,暴力是有代价的,难抑躁动之心,去欺压他人,就得承担接踵而来的指责,甚至法律的制裁。
我问自己,若遇上类似事故,是否可以在当下那一刻,作出适当,有度的反应?是否如名作家梁晓声所说的,当读书人掉入泥潭受挫时,有股内在力量允我应对?我不晓得自己的情商,能否缓解一石激起千层浪的突发的事。毕竟,面对有暴力倾向者,比困在泥潭更可怕。但我肯定,我不会耗神去理论。清兵都入关了,难道还以很怡然的心态,春风化雨的姿态,尝试平息敌方的炮火?终究,报警还是策略之一;尽己所能,协助受害者脱险,倒是我希望能做的。
动干戈,也反映了某些国人沟通方式吧?是偏见筑成藩篱吗,还是经年受到不公平待遇而对人产生敌意?《金发女孩与三只熊》有好几个版本的结局。我们这足迹相迭的寸土,也可给这日久弥新的童话,一个千禧版本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