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目
古城台南成了文青乐园,怀旧气氛洋溢在弯弯曲曲的窄巷之间,原本乏人问津的老屋纷纷翻新,旧铁窗里是锈蚀了的过去,斑斓的瓷砖马赛克诱发人无限遐想,生满了绿色壁衣的石墙依靠着梁柱园地留守,拆掉了天花板的屋顶依然直挺地伸向安平港的夕日。
这样一个在历史古迹中漫步的城市,如今吸引了许多怀念文艺年代的“文青”们驻足停留,许多的他们从另一个城市来到台南,放下了行囊,站在时间的转角检测自己的生活。是的,台南就是有一种让心沉淀下来的神奇力量,在浓厚的氛围中的个体更能客观地检视自我,思索了以后决定留下来,像徒步旅行的旅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蓊郁的森林,放下行囊,为自己在人生植出一片花园。
壮游而后垦殖,垦殖出的花园企图融入古城的市井街容,他们按图索骥,有意识地复苏城市过去的历史,时代向前走了,但驻足这座城市的人心却不断向后倒带,倒带到那个人们怀念的美好世代。米街、神农街、安平古镇,这些曾经活跃在过去的地景伏贴在现代化与怀旧,这条不断向两个极端拉扯的线上,而维系着这越拉越细的线绳的,是从过去累积至今的文艺底气。
世代翻新,最后一步将会是什么?是对传统的更新与颠覆,一扫过去的尘埃?还是设法与过去并存,除了享受台南古城所带来的心灵沉淀,还能在这般浓厚的文艺氛围之上不断拔高?老街穿上了复古的新妆容,越想保留原本的沉静越是偏向浮华喧嚣。老台南的自我认同不仅限于一枚枚缀满口号的文创别针,一杯杯看不见茶叶渣滓的无糖绿茶还显清浅,当然每周每周的文创市集更只是撩惹了商埠风华的花边。
过去的丽景已无法重现,文青乐园造就的是另一个时代的氛围。神农街旁一户人家窗外的贴花,一只鹦鹉驻停枝头,铁窗后面是邻家不敢随意打开的窗,是为了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自拍镜头?纷沓而至的文青旅客?还是恍然出现的文创告示牌?还是关了窗好,反正真正的故人总觅得到路。窗里一盏花瓣形状的黄灯,静静待在屋内的,才是那个我熟悉的老台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