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两依藏馆藏，有理由相信，中国人玩木头家具已臻极致，后人难以超越！


在香港知名古董街——荷里活道，有一座隐于市的私立博物馆“两依藏”。此馆门面低调隐秘，参观只限预约，经改建的1960年代数层楼内有乾坤，展示国际博物馆级水平的中国古典硬木家具收藏，空间布置宽敞雅致，大饱眼福。


“两依藏”2014年3月开馆，展示创办人、香港金融界知名人士冯耀辉（70岁）30多年珍藏，尤以明式黄花梨与清代紫檀家具最出色，曾在国内外博物馆展出，不少购自荷里活道。


中国家具制造的对称和偶数非常重要，桌椅几案等日常用具经常成对制造。由于种种历史原因，经过数百年相传，多年战乱与革命运动，中国明清成套古家具流离失散不足为怪。根据古典家具学者谭向东2016年的调查报告，存世的明清家具不到一万件。两依藏317件珍藏中，有许多未能成套的单件家具，只有九套家具与它们的伙伴团聚，足见家具有幸团圆堪称殊缘。


目前该馆举行的“重缘再续——两依家具的收藏故事”（展至2018年2月，网站www.liangyimuseum.com），灵感源自贝多芬告別奏鸣曲三个乐章：告別、失散与重逢，娓娓道来冯耀辉努力寻找遗失的明清家具，使之团聚的故事。馆名取自冯耀辉两位女儿的名字，其一为馆长冯依凌，曾表示常被参观者询问创办人如何建立收藏系列，决定办展分享苦与乐的收藏过程。


导览员用普通话（也有英语与粤语）解说，明代黄花梨方桌1980年代在香港的售价很便宜，因为它占地方，进不了门，显得不实用，结果冯耀辉前后买下十


几张。这是早进场的藏家幸运之处，但多数时候，家具收藏需要多年的等待与财力的支持。


比如馆藏中一对18世纪晚期紫檀梳背扶手椅，第一件是冯耀辉1980年代购于香港皇后大道中的古董铺，送往清理抛光时不见了一件，十几年后在美国旧金山小型拍卖会看到被偷走的那一件，花了20倍价格购下使之重聚。另一对可能产于中国广东的19世纪紫檀梳背躺椅，第一件1990年代购于香港，另一件来自2010年纽约佳士得拍卖会。


展览中最珍贵的一对17世纪紫檀与黄花梨制作的方角柜，被发现于1970年后期甘肃省武威市，绝佳的工艺及原材料，应属中国北方某个制造业中心之作。


最吸引冯耀辉的是这些家具背后所隐藏的独特历史与旅程，他揣测为下嫁甘肃的清朝和硕悫靖公主所有，也可能是高官或富商从其他地方辗转带到甘肃省武威市。类似风格的家具可见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阿斯特庭院（Astor Court）和明轩（Ming Room），间接带出家具随物主四处迁徙的事迹。


物主也对家具大动手脚，展览中体积最大家具：19世纪一对黄花梨顶箱柜于20世纪被派驻中国的美国海军上校在北京古董店宝华局购得，其孙子将之改装为音响柜，在柜内背板上钻孔，使电线穿过！此柜1980年代辗转回到中国，为两依藏购藏。镶砌在大理石面门板上的是罗贯中《三国演义》情节画面。


明代家具设计简洁当代，线条舒展，清代家具相对繁复，线条拘谨。印象最深刻的是展览中一组三张17世纪黄花梨南官帽椅，朴素无华的风格中隐含明代人的生活美学。通常这类型椅子成套为四张或八张，对称地安置在中国传统民居内。冯耀辉的这三张，一张1990年代购自香港皇后大道中的翰明家具店，另外两张2010年在中国嘉德拍卖会上以第一张椅子的30倍价格投得。他曾说：“虽然还是少一张，但前三张椅子也是偶然重遇，对第四张椅子出现，我比较乐观，它们最终会成为完整的一套。”


设计那么经典造型如此优雅的家具，藏家不管等待多久，耗费几十年才找到其原配，都是值得的。看过两依藏馆藏，有理由相信，中国人玩木头家具已臻极致，后人难以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