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欣闻狮城滨海湾花穹孕育“大丽花之梦”,展出许多品种大丽花。惜身在异乡,未能躬逢其盛。


我如今的确和大丽花结下不解之缘了。那年初逢花鸟画家许梦丰,承他指点迷津,才真正“认识”此名花,也才懂得如何区别芍药和大丽。年轻时喜欢养花——现在亦然,岁杪常和父亲往后港四英里花圃选购芍药当年花。和梦丰谈起,他说那多为大丽。倒字诗云“翁仲将来作仲翁,皆因书读少夫工”,指鹿为马,见笑大方。


如梦初醒——想不到暮年时又做起“大丽花之梦”!话说客居奥马鲁,因房子前草坪与篱笆之间有种花之地,原想种芍药,但“兼职园丁”格利却不以为然,说芍药只在春天开,花期太短,不像大丽,可以从夏季盛放到秋末。除了建议我种大丽花,还特地驾车携我至奥马鲁海边以培植大丽闻名的珍妮老太太“花舍”,买了不少花苗。


篱笆前六大棵一字排开。回国前已欣赏它们怒放的英姿。谁知今春返回,却见那里空空如也:这些去年仍热衷于争艳斗丽的“名媛”究竟躲到哪儿——还在冬眠中做着“仲夏夜之梦”?


的确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去岁夏日一场轰轰烈烈的花事,如今却只余默默无言的黑土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仔细检查,不见花枝不见花茎不见花根……若下起春雪,岂非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细细探寻,才发现除了泥土下还残留些许块根,其余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一场梦?没想春末夏初,泥土表层渐渐透露一丁点消息。先是钻出尖尖绿芽,接着芽儿越来越多,开始成长为绿叶了。仲夏时分,大丽花不约而同先后绽放。大门前一棵最先植下的——那原是我买下的大红年花——最后才宣布登场(我本以为她已“回天乏力”)。盘点之下篱笆前少了两棵。寻根究底,发现块根似已烂,索性挖掉改种芍药——我对“此姝”仍“余情未了”:是节日集市向摆摊的老Kiwi花农夫妇买的,共三棵。问从哪儿来,曰Waianakarua(位于奥马鲁南部的一个乡镇),说那里有新西兰最大的芍药园。遂又印证了梦丰所说的新西兰盛产芍药一语(梦丰说每年岁杪总会买新西兰芍药迎新春)。种归种,伊们却板着脸不开颜。即便我最初在Mitre 10花房买的,整个春天不过开两朵。难怪格利不赞成我种芍药。只好专心一志养大丽:旧历年初又在达尼丁花房买了六棵。


时序已是仲秋。对面房子前原来的万紫千红早阑阑珊珊,唯独我们庭前和篱边十棵大丽花依然笑逐颜开:最抢眼是篱笆左角直径达八吋的紫色花儿——老远就能看见她迎风招展,让主人沾光不少。


大丽花之梦哪……我不禁怀疑她们是否从冬到春都将最绚烂的梦境深深埋藏在泥土下,然后侧耳倾听夏日跫音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