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不见的师父翩然而降,自然十分高兴。前两个月听到他参加弥撒时突然不省人事,让我很担心,以为很难再有机会向他讨教。


见到他一袭雪白的衬衫出现在眼前,我还来不及赞他靓仔,老人家已一五一十从实招来他为何会晕倒:“我吃了过量的 saffron!”呵,saffron(番红花)的价格堪比黄金,这种花研磨成的粉末我也曾吃过,是在中药店里配制,据知有去瘀活血的功效,连吃两剂也若无其事,不知道原来还有迷魂的作用。太神奇了,究竟是多少分量?


“一整枝,产自意大利,是最好的品种。”


一整枝的分量该是很厉害,难怪会中毒。我喜欢抬杠,又想展示博学强记,所以一脸疑惑地反问:“最好的番红花,不是产自伊朗吗?”师父淡定地解惑:“意大利的最佳。是朋友送的,因为是免费,所以一下子吃多了。”师父到来总有些好康头,譬如趁机出外吃高级餐馆。在此之前,他又追问我的《孔雀世家》进展。


我说:“那些人仍然在虎视眈眈,不好写呢。”师父还是同样忠告:“你写成一个个小故事,虚虚实实一番便没问题。”今晚便趁师父到访,借机会到昂贵的西餐馆打牙祭,就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一个真实小故事。


每次上西餐馆,我都不会选择锯任何肉类的扒,一来分量太大,多几口便会发腻,吃不完又不能兜着走,而且也不吃牛羊,所以扒类从不在考虑之内。还好这家美国餐馆有意大利面可供选择,但也只有三款,我要了带点辣味又有只大虾的Aglio e Olio。上次来同一家餐馆,吃的是比较淡雅的Carbonara,味道倒是相当不错。这里的新鲜蘑菇汤也有水准,食量小的师父,与我不约而同点了面和蘑菇汤。


价格不菲的大酒店餐馆,服务却是超慢,一顿饭竟然吃了三个小时。众人等得不耐烦在鼓噪之际,才发现侍应生来来去去只有两个人,显现严重的人手短缺。座上的太极拳高手出言点评:“你们注意看看,这里的侍应生应该是外劳,多数酒店餐馆都是聘请外国人。”


连大酒店都请不到本地人,这里的人都干什么营生去了?或是英语不行,所以不能在以游客为主的酒店业工作?真可惜,我年轻时从未考虑进入酒店这样的服务行业,否则必会有很多福利可享,譬如说每天有高级的料理可吃,身形必定是现今的三倍。


你很难会遇到在餐馆工作的瘦皮猴。我坐在那里想“为何连高级餐馆都请不到本地员工”而心猿意马之刻,突然忆起很多年前,那个现被师父称作Reptilian(外星爬虫人)的青年才俊,有次在公司的春茗饭聚时,曾如何诧异地张着嘴,对着迎面而来胖大如三截葫芦的餐馆女领班笑。我看到这一幕也在暗笑:这就是在餐馆酒楼找生活的代价。 (传自吉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