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簧管
又是澳新军团日(ANZ DAY):纪念一战时期澳洲新西兰联军登陆土耳其加里波利半岛战役的日子。对新西兰而言,每年4月25日似乎比2月6日的国庆日(Waitangi Day)更重要——至少“感觉上”如此。
前年曾于一战纪念公园躬逢其盛,目睹简单而隆重的检阅仪式。去年则因提前回国,错失落叶纷纷下悲凉的军号声。今年深秋这一天起身时,才发觉已迟了:检阅仪式一般清晨七点钟左右先于市区泰晤士街中间的战士纪念碑前开始,接着才“移师”往一战纪念公园。吃罢早餐梳洗完毕,已是十时许,对妻说,不如去港湾散散步。怎知步行至街口,忽闻远处传来阵阵军乐声,交通暂时封锁的大街,左边是军乐团,右边是风笛队,正从北端步操而来。纪念碑前人头攒动,原来检阅仪式还没开始呢。
心想,莫非由于凌晨那一阵雨,让仪式不得不延迟举行?无论如何,今年又得以见识——而且首次在战士纪念碑前见识——盛况了。其实所谓“盛况”,仅仅为一小队军人,军乐团和风笛队各一,加上一辆炮车,两三辆运兵车,如此而已。仪式倒极为讲究。先是四名学生军人分别肃立于一战纪念碑四个角落,倒持步枪双手紧按枪托默默俯首动亦不动,宛如四尊凝固的塑像。队伍抵达后军号声划破了凝固的气氛,仪式宣告开始。
等待的正是这一刻。不知怎么,向来喜欢听军号声。不过是琶音音阶,可简简单单几个音符,似已道尽一切:战争的残酷,悼念的哀婉,生命的无常……所有这些,尽由言简意赅的军号倾吐。奏响军号者虽为年过七旬之耄耋“老翁”,但中气十足,音色饱满嘹亮,既悲凉又透露几许壮美之情:这大概就是《史记·荆轲传》里头“为变徵之声”以至“羽声慷慨”吧。幸好无人“瞋目”,也无人“发尽上指冠”。
《奥马鲁邮报》特写说76岁“老翁”内维尔·考勒斯在ANZ DAY “掌号”逾半世纪。有趣的是记者问他何时“退休”,答曰“由主决定”。内维尔也曾和热带岛国“结缘”:他曾于1994年随蒂马鲁市政府军乐团赴新加坡演奏。但邮报所说的“新加坡独立庆典的妆艺游行”(Chingay Processional at the Singapore Independence Celebration),究竟是“妆艺游行”还是独立庆典(指国庆庆典)?待考。
无须“考”而又确凿的倒是和ANZ DAY息息相关的一则“掌故”——新西兰人被称为Kiwi的由来。也始于一战时期。Kiwi者,新西兰“国鸟”也,新西兰特产的猕猴桃亦以之命名。举国以此鸟类为荣,甚至其步兵帽徽亦为Kiwi鸟图形。一战期间新西兰战士加入联军登陆加里波利半岛,战后盟军回国,各自“广播”曰军中有战友为Kiwi,从此一锤定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