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稍不留意,会错过身边的艺术装置或活动。


我们一团人赶回威尼斯双年展军械库区新加坡馆发稿的路上,“耶稣”风尘仆仆迎面而来,不由地停步、定睛一看,原来是宽长袍包头巾穿凉鞋,凌乱长发齐肩,装扮成耶稣造型的访客。


呵呵。在这一刹那,我切身感受到自己置身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的现场。这位“耶稣”也许是试图通过奇装异服引起注意力的媒体人,这在艺术展甚为常见,但也可能是在街头发生的一场行为艺术表演,刚好被我们逮到,现实与艺术之间的界限变得非常模糊。


后来我又在展馆外面看到“耶稣”与他人交谈,赶快拍下照片。编辑同事问我:“照片里的‘耶稣’是不是街头雕像?”


很多时候,稍不留意,会错过身边的艺术装置或活动。圣马可广场靠海走道上,放着几辆玩具车子,给点小钱,就可以戴上虚拟现实的眼镜体验一下。身边媒体人G说:“还以为是给游客玩的,没想到是双年展周边活动之一。”


在军械库区户外场地,你经过的大大小小大理石圆球是波兰艺术家Alicja Kwade的装置艺术。不远处写着“玩耍有个家”的玩屋是给小孩,也是大人玩的。这是日本艺术组合向1972年参展的日本艺术团体致敬的装置,当年该团体在浮屋上住了五天。


靠近意大利馆的拱形墙海边上,有一排十块石头在被淹没的水道上漂浮着,我是后来看了资料才知道,嘿嘿,它是日本“物派”代表艺术家之一菅木志雄1971年装置《情境法律》的再现。


从军械库区走向花园区,经过一座花园,葱郁树下突然冒出一组女游泳者抱泳圈的雕塑,身上大颗小颗水珠甚是诱人,天气有点热了,令人好想游水!那是美国艺术家Carole Feuerman超现实风格、真人尺寸铜雕作品。毗邻为新加坡雕塑家杨子强的双人芭蕾雕塑。


一次在大运河中乘船,突然有一对白色手臂伸出水面,双手撑住Ca’Sagredo酒店建筑外墙。全球气候严重暖化,经常传出威尼斯总有一天会因水位递增而最终被淹没,实在需要意大利雕塑家Lorenzo Quinn的装置来支撑。


那么少的时间,那么多的展览,物竞天择是大自然法则,对参展艺术家是万分残酷与现实的——几乎没有或鲜少观众,大有可能。


以“艺术万岁”主题馆来说,120个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使出浑身解数力争眼球,以装置加上情境最容易引起注意,比如巴西艺术家Ernesto Neto邀请媒体进入手工编织的帐篷内,与亚马逊少数民族同坐喝意大利起泡酒,恍惚以为来到人类学民族馆。更多时候,艺术品惨被“经过”,没被看到!


国家展馆也好不到哪里去。威尼斯双年展是个世界最老资格的艺术展品牌,像所有时尚精表奢侈品一样,是万分昂贵的艺术舞台,86个国家与国家之间斗的不仅是代表艺术家的才气与创意,更多是名气、财力、人力与资历。


像今年第一次参展的国家名字——安提瓜、巴布达、基里巴斯等等,大部分人连听都没听过,不知该国所在何处,对于看展大概兴趣乏乏。其实,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展馆值得一看,可以细研因政治经济文化发展与欧美的落差,造成艺术家呈现方式与媒介、内容题材之别,间中的失语,难以对话,可这也是一种对话。


欧美馆出于历史悠久,并掌握西方当代艺术话语权,最受瞩目,经常排起人龙。我在展馆排队人龙中,听到前后左右的对话,议论好不好看的,几乎清一色是欧洲馆,仿佛也是每一年双年展媒体报道中不可错过的焦点。


亚洲馆所获得的待遇相对冷清,但是,日本、韩国和中国展馆还是比较吃香的。新加坡人看中国展馆之宽敞,只有干瞪眼的份。日本馆内,广岛与威尼斯在对话,韩国馆内,对话对象是泰国。亚洲人还是要支持亚洲展馆的,一直找不到印度尼西亚展馆,最后在两个展馆的隙缝中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