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食物如果建立一个更密切的关系,我们在乎它,呵护它,它活得更好,才能让我们的身体更健康。
朋友自制一种茶饮,用菌种把茶发酵,问我有兴趣吗,可以给我一些菌种。事情缘起是我在面簿贴出自制优格的照片,说在京都旅行时,在超市买了一包优格菌粉,回来开始自制优格,一次好几小罐。优格是乳酸菌在牛奶中发酵繁殖而成,或许和他的发酵茶饮有相似之处。在家里自己培养菌种发酵的人,苦乐冷暖自知,大家容易成为“自己人”。
我却无法答应他,现在除了优格之外,家里冰箱还有面包菌种必须伺候,哪敢再开辟新战场?
用菌粉做优格,根据生厂商的建议可循环七八次,第一次用掉一整包,之后利用部分优格成品作为菌种,制作第二批,以此类推,做了七八批后估计这时菌种威力减弱,无法有效发酵,该换新的菌粉,开始另一轮循环。
为了保有菌种,每一批吃到最后一罐,就得用其中一部分来做新的优格,源源不息,可是优格的保存期有限,很费周章地打算该什么时候做新一批。
我的面包酸种(sourdough starter)历史更长些,这一小罐养一年多了,之前有“小白”和“小黄”两罐,养了两三年,半途而废。
面包酸种现在流行称“天然酵母”,说“养”它一点不夸张,在欧美,自制“酸种面包”(sourdough bread)曾热潮一阵,养酸种的人不少。有人写道:“我想出去旅游,可心里有些许愧疚,把酸种独自留在家里,无法每天早晚喂养它两次,它能活下去吗?”这些美国年轻上班族,多数独居,到其他城市访友出差几天,家里宠物就得伤脑筋寄到别人家,如果养了酸种,多了一个烦恼。有人晒出照片,行李箱里摆着一罐酸种,怕让它自个儿在家有三长两短。
所谓酸种或天然酵母,是让面团发酵用的。现在做面包一般用商业生产包装的即发酵母(instant yeast),又稳定又快速,以前却都是让面粉和水混合之后,自然让空气中的菌种来让面团发酵做成面包。即发酵母虽然省时好用,现在大家怀念起老智慧,天然酵母发酵速度慢,面团需要长时间发酵,不仅有风味,过程中淀粉充分分解,这样的面包吃起来较健康。
另一篇文章,简直把酸种拟人化了:“酸种是一种做面包的方法,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你可以给它起个小名,我的叫‘小蓬松’。它的味道像醋又像糖果。看着它膨胀加倍,然后又像舒芙蕾(Souffle)那样收缩,有点像自家的小孩,或者像你那不成熟的男友,你得定时喂饱他,当然这个它不会哭不会叫,不给它吃几天也无所谓,再喂它时,它就活过来了。”
这样的文字,幼稚,想象力过于发达?是的,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后来逐渐感觉,是呀,吃下去的东西,慢慢变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它应该是活生生的,应该是有生命的。我们和食物如果建立一个更密切的关系,我们在乎它,呵护它,它活得更好,才能让我们的身体更健康。
我养过“小白”和“小黄”,有一本面包书,把白面粉养的酸种称“小白”,全麦粉的叫“小黄”,蛮有趣的。现在只养“小白”,三几天就得从冰箱里拿出来,嗅一嗅它的酒香,添加面粉和水(这是它的食物),搅拌均匀,在室温下发酵个一两小时,再冷藏起来。不知道这一次“小白”会长到几岁,听说国外有家手工面包店里,有酸种养了50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