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在乌干达,为了遏制婚前滥交,父母会狠心地把怀胎的少女送往处刑岛,让她和腹中胎儿活活饿死,一尸两命。追溯原因,是因为巴基嘉族的男子在婚娶时必须以价昂的牛只来支付聘金,所以,父母历来“只重生女不重男”;而巴基嘉族的男子又非常注重女子的贞操,如果妻子在新婚之夜不落红,女家必须退回所有充作聘金的牛只,这样一来,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的父母不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为了避免吃这大亏,父母便把偷吃禁果的女儿送往“处刑岛”,借以收“杀一儆百”之效。
以残酷的“法规”来捍卫道德的这种做法,是有待商榷的;但是,以“经济的考量”作为“严刑峻法”的支撑点,就着实令人扼腕叹息了!
那天,离开处刑岛时,我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船夫指出,我一定是不小心沾到了鸟粪,可我明确知道,那是古老不合理的残酷条规所遗留下来的臭气,这股臭气促使每一个到访处刑岛的人深思。
这项惨无人道的法规,在1922年被废除了;有关当局继而把性教育列为学校科目之一,积极从教育着手,以文明的方式遏制性滥交。
尽管如此,当年男女不平等的待遇,今日,在乌干达的社会层面,还是清清楚楚地浮现着。比方说,明文规定婚姻必须遵循一夫一妻制,可是,许多事业有成的乌干达男子却以拥有三妻四妾为荣;而年轻的未婚男子呢,“一脚踏两船”的现象也比比皆是,他们不但不认为这是隐秘的事,反而时时挂在嘴边,当作是自我炫耀的谈资。在一些原始部落,酋长一人拥有多房妻室,更是司空见惯的;而这些原始部落的女子,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她们只是把这当着是传统的一部分,理所当然地接受。
我认识的一名乌干达男子桑达耶,继承了父亲的大笔遗产,开设了一家运输公司。年方30,事业有成,生活优渥。他迄今未婚,但却同时拥有两名亲密女伴和其他一些常来常往的女友,其中一名女伴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我问他:为什么已经身为人父,却不考虑走入婚姻的殿堂?他半认真半戏谑地说:“婚姻?那是自由的杀手啊!”他在“自由的沃土”上自在地种植着“爱情的树木”,一棵、两棵、三棵、四棵……在“爱情的树林”里,女方的感受,是全然不被考虑的。
受邀到桑达耶的祖宅去做客,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坟墓就设在自家占地30亩的庭院里,对于桑达耶的母亲来说,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因为他父亲拥有一妻三妾,母亲是正房,住在祖宅;其他三门偏房,是禁止踏入祖宅的。桑达耶总共有16名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每年圣诞节,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在祖宅里大吃大喝,欢庆佳节,但是,三门偏房却得各自孤独地对影成双。在乌干达这个由男人主宰的传统社会里,女人一切都得听命于男人。桑达耶的母亲与其他女人多年以来“共享”一个丈夫,直到丈夫去世后,她才“盼得云开见月明”,完完全全拥有了他。他在坟墓里,长日长夜地伴着犹在阳间生活的她。
过去,被送到处刑岛的女子,唱着的是惨绝人寰的悲歌。今日,在乌干达现代社会里响着的,却是另一种形式的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