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泡面
五月端午前夕，中四‘O’水准华文科考试甫结束，作文卷子太难的议论便上街了。直呼考题不易的学生、家长与老师普遍认为，题目要求太高。难和易，是一部不易读透的经书，对设题者而言是考验。中四生该学习什么课题，掌握怎样的华文水平，官府的《课程纲要》有说明，试题是否超越要求，攻防战该以它为马首是瞻？
考题难，是课题超越考生年龄的思维发展，还是考生语文能力不足造成理解与书写的困难？这事辩论起来可以三月不知肉味。反正三四十年来，在这个小岛上谈华文的教与学，很独特，也很费劲。独特是因为我们的状况和大中华区天悬地隔，与纯英语国家的华文学习背景也天壤有别。比上远远不足，比下略有小余。
十五六岁的年纪，不同地区学生思维的发展程度是否大致相似？给他们同样的作文题目，是否有人高呼太难有人觉得游刃有余？中国不同省市的中考作文题，移到新加坡时空，让我们的考生以中文作答，不知会是何种反应——《活出自己的精彩》《成长的快乐》《含泪的微笑》《窗外有蓝天》《我想对你说心里话》《懂得分享》《哇，好香》……朋友说，虽然年龄相仿，但让我们的学生写这样的题目会翻船。他们说，即便有生活的感受力，笔下还是流不出墨水。
40年来，我们的考生揭开作文试卷，见说明议论题如逢狼遇虎，避之唯恐不及，因此多数选做记叙文，一如口语表达时，谈谈天气、八卦饮食尚可应对，议论时局、探讨财经只好走避。
80年代作文卷子里的“完成文章”，深受考生垂青，只要精心准备两个故事，临场看题目如何开头，死活就把事先背熟的故事套上，好歹能捞到分数。即便衔接粗糙，多半不会被判“离题”，只要被贴上“不切题”的标签，就不致血本无归了。这种作文试题取消后，考生失去了一个取巧的机会。
考查学生的语文程度，原本无须绞尽脑汁设计太多缤纷的测量方式，一篇作文足矣。作文是综合性强的语文考查项目，它是思维与想象能力的双结合，是涵盖了组织结构、遣词用字、观察、思考与表达能力的大检验。经过半世纪的风雨冲刷，华文的土壤已经质变，一味求高不切实际，这是本共和国的独特性。
眼前的实况是许多学生闻听写而色变，遇作文便觉无趣，读篇章却识字不识意，学习华文陷入了恶性循环，乐学者不见增长，厌恶的队伍日渐壮大。
当生活里五音不全的人还想加入合唱团唱歌，而主事者仍坚持来者必须具备严格的音准条件，它的规模大概无法见大。在商业都市里讨生活，不来点实在的生意经，买卖多半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