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城市中的阿伯,十分欣赏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在许多高架桥底下种出来的,具野地情趣的树木和灌木。它们就好像热带雨林顶盖下借着有限阳光生长的植被,在钢骨混凝土的桥下蔓生。


喜欢野趣是自当年留学英国时开始。常与三两位同学在课余到校园区以外的康河散步。校园区内的康河是典雅的,流动的水倒影着两旁古朴的建筑物,凌驾河上的一道道桥梁,还有两岸的垂柳。校园区以外的康河却穿越截然不同的风景。我们爱从施维亚居住的古老木框屋出发,走康河上游边上的步道,走过田野、牧场、丛林,在那段河流,连岸上的柳树也是恣意生长的。


忽然记起这些过去的岁月,是因为上周心血来潮与妻走火车廊道。从公寓边门出发,在约50米处的火车桥墩旁用一条由人走出来的小路攀上山坡,一下子就进入廊道中,满眼尽是绿意。


我俩朝市区方向步行,目的地是武吉知马山。铁轨早已被移走,由修剪得服帖的草坪取代。草坪两旁却依然保留着原有的各类植物,包括大树、野草和前人种植遗留的农作物,并无受到任何干预而显得生机勃勃。有段草坪的一旁还有条小溪,是流水潺潺将我的思绪牽引至万里之外,卅多年前的康河边。


十多年前在山景道一带购房,喜欢山色是原因,被园景里处处流水的意象吸引也是原因。在很短的时间内做这么一个重大的决定,铁路就在前面竟未注意到。到了觉察时担心会有噪音,但一切已成定局。及至项目完成入住,始发现有火车经过并无大碍。它的班次不频密,透过廊道草木传来的“轰隆隆”和“呜”也不真的很吵。我们最爱看那一列列车厢在树木的掩映中飞驰而过,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铁道变成步道做梦也想不到。然而,当这么一件礼物翩然落到我家门前却一直没去探索。经过这次愉快的步行,我相信我们会经常走这个步道。希望廊道未来的发展计划在引入新元素的同时,能极力保留它的原貌。我们高度发展的都市确实需要许多野趣来平衡——那硬邦邦的高架桥,就因为底下有了茂密的丛林,蓦地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