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擅长唇枪舌剑,拿手好戏为见缝插针的金牌大状,原来亦是凡人,一样有凡人的死穴。大状伊丽的死穴是她不可或缺的印尼卡卡。


这卡卡已在她家服务6年,从照顾三名10岁以下的千金到患上老人痴呆症的80岁老母亲,以及包山包海的扫地抹地洗衣煮饭烧菜一脚踢,无不做得井井有条。上两个星期我在录证词时才听到她叹息说:“幸亏家里有她,不然不知该怎么办。”


但当时已有隐忧:“她最近整天吵着辞职不干了,因为受不了我妈的无理取闹,而且也打算结婚。唉呀,我完蛋了!”我同情的看着她猛点头,此痛我完全能够了解。家中有一个不可理喻老宝宝,比起在外头什么帷幄运筹还要吃力几万倍。


好人自有好报,伊丽大状是善女人,准备金盆洗手做归家娘的万能卡卡被大状事头婆的极力挽留打动,答应展延婚期一年,不再急返印尼甘榜拉天窗。听到此新一波发展,我倒又同情逼于无奈两地相思的卡卡和她的阿邦,如此勉强也非良策。


双薪又有年幼子女的家庭也真是因为佣人难觅而楂颈就命,别说能干耐劳的卡卡舍不得放手,就连马马虎虎的边缘卡卡也聊胜于无,至少不必在办事处操舞一整天后,回到家还要披头散发张罗晚饭。


我的长度堪比一匹布的证词仍处于半天吊之际,伊丽大状的卡卡欲去还留故事突然急转直下,就在昨天 ,待嫁卡卡大概恨嫁心切,趁一家大小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之际,收拾全部身家不告而别,留下失智的老太太独守空屋。


还好那天没我的通告,因听到平日比太平湖还淡定的伊丽急得差点疯了,一接到消息便将预约全部延迟,匆匆赶回家收拾残局。


多年前,有次一大群人到住在几千尺的双层大房子朋友家开会,有人问男主人:“你家这样大,有佣人吧?”主人家气定神闲答道:“有,是个日本佣人。”大家哄然大笑,因女主人是日本籍。


那日本太太系出名门,据说每卖一件古董便可游手好闲若干年,但不知怎的却成了包办洗熨煮炒的佣工。所以家中若没有个卡卡坐镇,任女人如何在外头呼风唤雨,回到家里仍然不得不扛起家头细务。


回想亲戚厨娘离开后,自己也一样束手无策,几乎天天都得买外卖才能开饭。终于等到生平第一个卡卡到来,虽已廿五六岁,却是个大喊十,动不动便泪流满面。


最大的问题是言语不通,她来自柬埔寨某甘榜,读过6年书,虽受过职前训练,却一句马来话也不会说,更别提英语。天天鸡同鸭讲之际,我忽然大发奇想,想到她祖国的前国王西哈诺说得一口软绵绵的漂亮法语,可能她也读过法语,而我也略懂几句,我们可用法国话说说今天要煎鱼或炸鸡呀,岂非一天都光晒?


(传自吉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