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年吧,某友人获悉我偶尔客居新西兰南岛奥马鲁,大吃一惊,问道:“奥马鲁那么靠近南极,岂非冷得受不了?”我乍闻之下莞尔一笑。


其实是美丽的误会:奥马鲁距离南极远呢。气候比起热带岛国当然冷,但15摄氏度左右的年平均温,在地理上却是最适合人类生活之地。南纬45度经过奥马鲁,以纬度言,应该比北纬40度的北京冷。实际情形恰好相反。北京冬季最低温零下十余摄氏度,奥马鲁则在零度上下徘徊。前年最冷大概是零下5度。原因不外为北京地处内陆,属大陆性气候(夏季最高温接近40摄氏度);而奥马鲁依南太平洋,属海洋性气候,炎夏时分气温为30摄氏度左右,冬“暖”夏凉。气候可谓“温和”。


有趣的是,奥马鲁如今也和南极“挂钩”了。事缘日前基督城南极办公室派遣四名人员到奥马鲁,一番考察,才发现奥马鲁原来和南极“渊源”颇深。南极办公室成立于2014年,目的是为了争取基督城和智利的蓬塔阿雷纳斯(Punta Arenas),阿根廷的乌斯怀亚(Ushuaia)以及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的荷伯特(Hobart)肩并肩,成为世界上另一“南极之门”。为何位于新西兰最南端的城市因弗卡吉尔(Invercargill)不争取?原因或为著名南极探险家英国人史谷特(Robert Falcon Scott)于1911年11月1日第二次前往南极探险时,基地正是基督城。


其实新西兰南岛最南端的小镇是因弗卡吉尔南方27公里的布拉夫(Bluff)。布拉夫与斯特瓦特岛(Steward Island)隔海相望,真正“面对”南极的是斯特瓦特岛。但前者为一小港口,缺乏基础设施,后者则为鸟不生蛋之地,更难“开启”大门。


且不说成为“南极之门”是否为了促销旅游业,就历史渊源来说,奥马鲁倒也够资格“开启大门”。首先是,1953年5月29日,世界第一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新西兰人埃德蒙·希拉里(Edmund Hillary,其向导是雪巴人丹增·诺盖),就从奥马鲁出发前往南极探险。至今奥马鲁仍保留希拉莉当年栖身的小屋。又,1912年,史谷特(Robert Falcon Scott)前往南极探险,可惜回程时与几位队友不幸罹难。其探险船于1913年2月抵达奥马鲁,噩耗宣布时,举世为之震惊。


我居住的豪尔街附近之阿伦街有纪念他的一小碑石(我怀疑碑石面向的港湾是当年探险船回程靠岸处)。马路尽头方形铁栏围着,四周环以长木凳供行人歇脚。铁栏内是棵橡树,树前立一石头,上嵌石匾,镌刻史谷特与队友罹难事迹。斯人早于百年前萎落,深秋漫步至此,橡树金黄叶子也快凋尽了。


南极,比其远远的“北极兄弟”,或更威严凛冽,更令人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