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再见非彼再见,好久没回来,甚少回去樟宜尾。我认识樟宜尾的时候它已是个大军营,青少年的好多时光都在樟宜尾度过,父亲在樟宜游泳俱乐部里经营餐饮生意,叔叔在樟宜高尔夫球俱乐部里开餐厅,表姨丈在樟宜尾拥有一家西式咖啡厅,表姐开了家小店,更远的亲戚开了间露天酒吧小吃店,表叔公开了间理发店。除了周末要去游泳俱乐部帮忙,有空的时候就骑着脚踏车去找表姐谈谈天,去餐厅里找叔叔试试他的手艺,去表叔公店里把头发剪短,去海里捞虾,或再骑远一点到海滩躲在树影下看飞机近距离降落。那时候的樟宜机场已经很繁忙,和宁静的樟宜尾相映成趣。
下午在游泳俱乐部沙滩旁的饮料店百无聊赖等待顾客光顾之时,曾见到远处树丛中斜坡上深锁着从不打开的小篱笆门徐徐打开,长长的石梯有位爷爷牵着孙子的手缓缓的走下来,是没有保镖随从穿着泳装的吴庆瑞博士。像普通的爷孙一样,在店前停了下来,问孙子想喝什么饮料,付了钱买了杯汽水就离开,当时吴博士是国家副总理。夜晚来临,偶尔又会见到当时的李光耀总理风雨不改的在俱乐部泳池里游泳。
在我还服兵役的时候,父亲结束了俱乐部的餐饮生意,在樟宜尾酒店旁租了两个店面经营一家中餐馆和一间烧烤食品店,我工余时要就在楼面帮忙当侍应,要就在厨房里帮忙洗碗,不然就帮忙送货。当我在美国开始读大学的时候,父亲结束了所有生意,也开始了我天昏地暗半工读的日子。
这次重游樟宜尾,当年父亲的中餐馆烧烤食品店和表姐的小店都变成了咖啡店和餐厅,表姨丈的店面已出售,表叔公已去世,常光顾的脚踏车店也已消失,露天酒吧小吃店则屹立不倒还在经营。轮廓依旧,内容已面目全非,记忆像一幅支离破碎的拼图,与城市里的变化相比,变的是时间的人和物,不变的是小镇的风情。
经过湿巴刹,企图找寻熟悉的脸孔,蓦然回首,眼角边闪过一个当年在菜摊帮父母亲忙的邻校中学女生,她还静静的坐在那里,时间在脸上留下痕迹,是一个三个孩子的母亲,我脑里的内存不停的介入,坐在那里的仿佛还是平行时空里中学的她。
笔心:记忆像一幅支离破碎的拼图,与城市里的变化相比,变的是时间的人和物,不变的是小镇的风情。——蔚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