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在北京,我坐在音乐厅第七排,靠近中间的位置,这是为受邀嘉宾保留的坐位,因此,无论从距离还是视角,都是属于较佳的位子。这里是中国音乐学院附中音乐厅,晚上8点正,新加坡国家青年华乐团中国巡演的第一场,正式拉开序幕。
华乐是中华民族的音乐,源头就在大陆,一支来自五千公里外的赤道岛国,由青少年组成的华乐团,来到幅员辽阔、人口庞大的发源地公演,到底能够激起怎样的浪花和回响?这是我最为关注的问题。一个半小时的表演,在全场起立、热烈掌声中画下完美的句号。现场录播的节目,几天前在中央台音乐频道播映,让已返国门的我,再尝一顿音乐飨宴。
纵观全场,我发现了几个亮点,一是从曲目选择到表演形态,青华团皆突出海外华人乐团的特色,南洋色彩鲜明。其中取材自台湾民谣《天黑黑》的吹打乐曲《乌天蓝调》,指挥郭勇德发挥一贯的“演”、“奏”交融风格,吹打中穿插“阿公要煮咸,阿嫲要煮淡”的斗嘴,笑果十足,活泼有加。
二是体现了新中文化的交流,双二胡协奏曲:乌苏里吟之第三乐章,两位新中视障乐手区嘉敏和张靖祺,只不过几小时排练就上台,凭借灵慧的心眼,发挥熟练的技巧,合作无间。
第三个亮点须归功于灵魂人物,指挥郭勇德的“控场”功夫。勇德这些年来,历经演奏者,到中西院校参加指挥课程,拜访名师学习,加上很多场实战演练,以及自身的领悟和创意,每一次临场都能带动乐手和观众的情绪,他是用上整个身心在指挥,每一回都有惊喜。我旁边的中国观众频频嘉许,让我也暗暗与有荣焉。当然,风度翩翩的年轻副指挥倪恩辉,虽然略显拘谨,表现也四平八稳。开场前新加坡国家华乐团行政总监何伟山的发言,言简意赅地点出青乐团巡演的意义。演出在源于印度民歌的安可曲目《五彩缤纷》的高潮中结束,散场后阿德还被许多小粉丝包围,要求合照。
我们称之为华乐的乐种,到了台湾变成国乐,中国大陆称民乐,香港则叫中乐,名称不同,各有风情和异彩,但万变不离其宗,都一样陶冶性灵。那一夜在北京,虽然无酒,却也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