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是好东西,它促使人去发现,但不是一切都值得好奇,换句话说,好奇心也有个边界。当美国大学生奥托·瓦姆比尔决定参加中国青年旅行社的赴朝旅行团时,他大概是受好奇心的驱使,就像旅行社兜售的那样,想去“一个你妈妈反对你去的地方”,觉得会刺激、好玩儿。最终,对暴政的好奇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了最悲惨的代价。我们无法得知他究竟受到过什么样的折磨,被美国专机接回的奥托已经是个对一切都无反应的植物人,而如今已死去的他更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真相。


奥托之死震惊了美国社会,因为美国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们不能想象某个政府敢把一个美国青年没有缘由地折磨致死,他们就是不能相信……但事实大概像冷水一样令他们清醒了一些。这么说也许很冷血,但为了保护其他人不像奥托一样如此悲惨地被牺牲掉,有必要弄清楚冷酷的现实,那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着非常残酷的暴政,存在公然的、反人类的不文明,这样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剥夺人的权利乃至生命。而美国人的逻辑,包括每个文明社会的逻辑和规则,在这样的地方是不适用的,如果你对这种地方及其统治者存在着幻想,幻想他们能按照常理出牌,幻想他们会尊重你的基本权利,那就是愚蠢!朝鲜方面是给奥托判了罪的,罪名是“阴谋颠覆国家政权罪”,而理由竟是奥托偷了酒店的标语条幅。奥托是否偷了条幅,或是被“欲加之罪”,这本身就是未知。即使退一万步说,奥托偷拿了酒店食堂的标语条幅,那么偷条幅就是犯了“阴谋颠覆国家罪”,要被判15年劳教,这是一般人的逻辑能够理解的吗?不理解,好吧,那就好好保护自己,不要靠近你不理解的东西。


奥托死后,他的父母发表了声明。可以想象,过去的一年多,他们是在多么绝望的状态下度过的。儿子被押上法庭、宣读认罪书的场面刺伤了每个美国人,何况是亲生父母,因为当时的奥托显然受过可怕的虐待或者被灌了药。备受折磨的父母终于等到儿子回来,但紧接着的却是他的死亡。在声明中,父亲对奥巴马政府搭救奥托不力表示不满,并觉得儿子是被中国旅行社害了,陷入他们的圈套……为了营救奥托,美国政府做了多少工作、动用了多少资源,这不值得提,因为不计成本地保护每个美国人,这是美国政府一贯的作派。但奥巴马应该对此负责吗?恐怕拯救这个年轻人并不比寻找本拉登来得容易。至于那家中国旅行社也的确有问题,否则怎么会把一个美国人弄到最恨美国人的国家去?但很显然,直接杀害奥托的是朝鲜的暴政,而把他送去暴政刀下的却是他自己,是他的好奇心,是他那种美国式的胆大妄为,觉得天塌下来我是美国人……


也许奥托父母更应该劝诫那些年轻人,让他们不要重蹈奥托的覆辙,不要以为暴政统治下的国度就像自然界的神秘之地一样可去寻胜、探险。每个有幸远离暴政的人,都不必对暴政好奇,因为暴政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传自休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