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墨城与它邂逅,不禁驻足端倪:怎么有那么一棵贫瘠的小树? 孤立在院子中央,直径约七公分的主干撑起一条条下垂的软枝干。每条软枝只有稀稀落落的零星叶子,近乎光秃。  天起凉风时,软枝干就随风摇曳。当冬雨落下,枝桠的末梢凝聚了一滴滴的雨珠,仿佛含在眼眶里的泪珠!从远距离看,宛如垂头丧气、披头散发的幽怨女郎。对比院子里其他繁茂的树木,更显其清癯萧瑟。因此,我擅自称它为“哀伤树”。后来翻查资料才知道它是樱花的种类之一,“枝垂樱”!


去年的春末重返墨城长住,赫然发觉它换了新貌——那光秃秃的主干竟然撑起了一树的芳华!枝桠盖满了丰盈饱满的粉白花穗,朵朵簇拥着争妍斗丽!一堆堆,一层层,从远处看,像是倾泻的粉色瀑布,在朝阳下溢彩流光。


墨城的寒风料峭。凉风一刮起,枝垂樱就落花纷飞,仿佛下起了花雨。霎时间,花尸遍地。数天后,粉白间悄悄露出绿意,枝干上生出了新芽。过了三个星期,绿意完全取代了粉白。因为夏天来临了。


枝垂樱配合了大地万象更新必然的嬗变:春萌动,夏奋发,秋成熟,冬蛰伏。人生也如枝垂樱,在生命的每一个季节里都有其特定的节奏和色彩:冲锋阵线有时,养精蓄锐有时,灿烂有时,凋零有时。


去年9月,我告别职场,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进入一个新的生命季节。来到人生的这个阶段,既然不须要再为五斗米折腰,那就应该有别的追求。目前生活的内容是陪伴家人及静静地看书、写稿、养花、种菜。


在蛰伏的季节里,我学习在“慢活”中细细咀嚼生活的味道。对习惯“快活”的我来说,时间流动的速度是极为缓慢的。这一季会有多长?我不晓得,但不浮躁。因为它终究会过去。


笔心:人生也如枝垂樱,在生命的每一个季节里都有其特定的节奏和色彩:冲锋阵线有时,养精蓄锐有时,灿烂有时,凋零有时。——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