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的乌兹别克斯坦,早晚温差极大。白天气温高达摄氏23度,晚上却降至摄氏10度左右。艳阳高照的炎热和砭人肌肤的酷寒交替更易,忽热忽冷,我开始感觉不适了。
起初,鼻子细水长流,接着,狂咳不已。服了随身携带的药物,却未见效。
来到了古城撒马尔罕(Samarkand),站着蹲着、坐着躺着,都在咳,咳咳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夜里,辗转难眠,肺部好似长满了野草,野草上沾满了蠕蠕而动的细菌,奇痒难当,我咳得金星乱冒,辛苦得宛如面对世界末日。到了凌晨3点,实在熬不下去了,爬起身来,找旅舍主人穆兹达,请他帮我电召一部计程车,载我到医院挂诊。善心而又热心的穆兹达一听,便说:“深更半夜,黑咕隆咚的,别去了。我拨电请医生到旅舍来给你诊治吧!”
等了约莫半小时,一名中年医生手提一个大大的药箱,偕同一个男护士上门来了。我们通过谷歌翻译进行对话,医生搞清楚情况之后,手脚麻利地取出一大块棉布,沾上药水,以手抠喉,借以清除堵塞于我喉部的浓痰;接着,为我打了一针;休息了10分钟左右,又再注射一针。最后,开了一张药单,列出四种药,嘱我次日到药房去买。
我问穆兹达该付多少出诊费,出乎意料之外,他竟表示医生出诊是免费的,病人可斟酌情况付点小费,就算不想付,也没关系,一切随意。我照当地习俗,付了小费5万索姆(折合新币10元)。当地如此周到的医疗服务,着实让人赞叹不已。
次日,病恹恹的我,留在旅舍休息。用过午餐后,坐在大厅里和穆兹达攀谈,谈及这儿的医药福利,他透露,不论是当地居民抑或外来游客,到政府医院求诊,或是住院动手术,一律免费;不过呢,私人医院的收费则相当昂贵。
在乌兹别克斯坦就读医学系,课程长达八年(六年理论,两年临床实习)。苦尽甘来之后,医生的薪俸与其他行业相比,高出了一大截。一般大学毕业生,月薪大约是一两百美元左右,可医生的月薪却高达六七百美元!
为了避免人才外流,自2010年开始,乌兹别克斯坦的医生倘若出国,不论是参加国际会议或是私人旅游,都必须经过叠床架屋的申请,他们必须将有关论文或旅游行程提交审查。回国之后,还得详细汇报在国外的一切活动,限制极严。
让乌兹别克斯坦医护人员(包括医生和护士)毕生难忘的,是2012年那一项匪夷所思的“强迫劳役”。事缘乌兹别克斯坦雇用了大量童工采摘棉花,一些国际服装企业为了抗议童工劳作,便抵制该国的棉花。政府碍于国际压力,不得不让童工回返学校上课。在棉花成熟期间,为了弥补劳动力的不足,有关当局竟然下令医护人员到农村去采摘棉花,劳作期长达十多天。不谙农务的医护人员叫苦连天,而病人们也因为求诊无门而叫苦不迭。这个措施造成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了,因此,只实施了一年,便无疾而终。
坦白说吧,乍听上述“传闻”,我是半信半疑的,可后来经过多方查证,才发现所传不虚。对于乌兹别克斯坦所有的医护人员来说,这个“不务正业”的经验,肯定是他们职业生涯里一个不忍回顾的噩梦!
